不求良人_第5章 我抬眼看向她

我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

「妹妹客氣了。」

我淡淡開口，語氣不冷不熱,「報答就不必了，妹妹把自己過好就行。」

「畢竟是去國公府做正妻，往後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尚書府的體面，可別再像上回在長公主府那樣丟了臉面。」

宋語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柳姨娘的臉色也變了，正要開口替女兒解圍，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房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煞白:「老、老爺!不好了!柳姨娘的院子走水了!」

07

所有人呼啦啦地湧向柳姨娘的院子。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大火已經燒了半個院子，濃煙滾滾，火星子噼裡啪啦地往天上躥。

下人們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把火撲滅。

柳姨娘的臥房燒得最慘，房梁都塌了半邊。

「我的銀子，我的首飾!」

柳姨娘瘋了一樣衝進去，在廢墟里扒拉了半天，最後捧出一個燒得焦黑的木匣子。

開啟一看，裡面原本存著的銀票和地契全都化成了灰燼。

她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宋語嫣嚇得臉色煞白，撲過去抱著柳姨娘嚎啕大哭。

我爹鐵青著臉指揮下人收拾殘局，嫡母站在我身旁，握著我的手微微發抖。

我側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母親放心，您的三間鋪子我早就讓人把要緊的東西搬出來了。」

嫡母猛地轉頭看我，眼裡滿是震驚。

我沒有多解釋。

這場火不是我放的，我只是提前三天在柳姨娘的院子裡多堆了幾捆乾柴，又讓人故意在牆根底下留了一盞沒熄的油燈。

至於那盞油燈什麼時候被風颳倒，什麼時候引燃乾柴，那就是天意了。

但柳姨娘藏私房錢的木匣子放在哪個暗格裡，我比她自己都清楚。

前世她在我和嫡母面前炫耀過無數次，說那些銀子是她留給宋語嫣的嫁妝，說我們母女倆一輩子都攢不下這麼多家當。

我沒動她的銀子。

火替她燒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柳姨娘醒過來之後嚎了整整三天。

她攢了二十年的私房錢，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原本答應給宋語嫣額外添置的嫁妝全泡了湯，連她自己的體己銀子都沒剩下一文。

宋語嫣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哭哭啼啼地跑到國公府找賀蘭辭哭訴。

賀蘭辭能怎麼辦?

他倒是想從公中撥銀子幫襯，可鎮國公夫人一句話就堵了回去。

「一個庶女嫁進國公府做正妻，已經是天大的體面了，還想要多少陪嫁?」

宋語嫣灰溜溜地回來了，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八月十六，大婚當日。

這場婚禮辦得倉促又寒酸。柳姨娘的私房錢沒了，公中的銀子我爹又不肯多撥，宋語嫣的嫁妝比起當初給我準備的，足足少了一半。

花轎經過街市的時候，路邊看熱鬧的百姓都在竊竊私語，說這尚書府的二小姐怎麼排場還不如一個小門小戶的商戶女。

我站在繡樓上，看著那頂紅豔豔的花轎漸行漸遠，手裡的茶盞不緊不慢地轉著。

知夏站在我身後，小聲問:「小姐，您真的不難受嗎?」

「難受什麼?」

我抿了一口茶，語氣平靜,「嫁進國公府當世子妃，是宋語嫣求來的。

她既然求到了，就該自己受著。」

我放下茶盞，起身走向書案。

案上攤著一封信，是今早長公主府送來的，嚴嬤嬤親筆。

信上只有一句話「宋大小姐若有閒暇，可來公主府賞菊。」

我把信摺好，收進袖中。

前世我在國公府的後宅裡耗盡了一生，最後死在祠堂的血泊裡。

這輩子，我不會再為任何人做嫁衣。

08

宋語嫣出嫁後的第一個月，京城裡還算風平浪靜。

她三天兩頭往孃家跑，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臉強撐的笑，說自己過得如何如何好，國公夫人待她如何如何親厚，賀蘭辭如何如何疼她。

可她的笑越來越僵硬，眼底的疲憊越來越濃。

知夏從外面打聽來不少訊息。據說宋語嫣在國公府的日子並不好過，鎮國公夫人從一開始就看不上這個庶出的兒媳婦，每日晨昏定省都要挑她的毛病，不是嫌棄她沏茶的手藝差，就是嫌棄她走路步子太大失了體統。

更讓宋語嫣崩潰的是，賀蘭辭納了兩房妾室。

那兩房妾室都是鎮國公夫人親自挑的，一個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庶女，一個是大理寺少卿的侄女。

兩人都是正經官家出身，規矩禮儀樣樣不輸宋語嫣，容貌更是不相上下。

宋語嫣哭過鬧過，賀蘭辭一開始還耐著性子哄她，後來乾脆連她的院子都不進了。

宋語嫣她沒有度量，她也不會咽委屈。

只會像當初在假山後面那樣，躲在賀蘭辭身後瑟瑟發抖，用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博取男人的憐惜。

可一旦男人不再吃這一套，她所有的武器就都失效了。

九月初九重陽節，長公主在西山菊園設宴。

我應約赴宴，只帶了知夏一個人。

到了菊園才發現，來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不僅有各府的夫人小姐，還有幾位面生的年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