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良人_第2章 折騰了整整三日
折騰了整整三日,鎮國公夫人終於妥協。
為了掩蓋兩傢俬下勾搭的醜聞,國公府捏著鼻子同意以正妻之禮迎娶宋語嫣。
訊息傳到我院子裡的時候,我正在盤算嫡母手底下的鋪子賬目。
丫鬟知夏憤憤不平:「他們欺人太甚。二小姐不過是個庶出,踩著大小姐的臉面往上爬,老爺居然也應了。」
「有什麼不能應的。」我翻過一頁賬冊。
「能攀上國公府,對他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至於誰嫁過去,不重要。」
門外傳來通報,說賀蘭辭來了。
他是來拿回當年交換的定情信物的。
我走到前廳時,賀蘭辭正負手站在堂中。
他穿著一身湖藍色的錦袍,身姿挺拔,一如我當初傾心的模樣。
「時微。」他轉過身,眼神複雜。
「世子。」
我福了福身,將手裡端著的木匣子遞過去。
「這是當年國公府送來的玉佩,祝世子與妹妹百年好合。」
賀蘭辭沒有接,他盯著我的臉,試圖找出一絲不甘和怨懟。
「你當真捨得?」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試探。
「有什麼捨不得的?」我迎上他的目光。
「世子需要的是懂情趣、會嬌嗔的女子。我生性古板,做不來那些伏低做小的事。」
「與其相看兩厭,不如各自歡喜。」
賀蘭辭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習慣了我為他打理一切。
前世,為了幫他在京城勳貴中站穩腳跟,我連夜替他查閱各家的族譜喜好,替他準備應酬的禮單。
他喝醉了,是我熬著醒酒湯守在床畔。
他享受著我的周全,卻轉頭向宋語嫣抱怨,說我像個管家婆,毫無女子的溫婉。
如今我把這管家婆的位子讓出來,他反而不習慣了。
「時微,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賀蘭辭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寬容的姿態。
「語嫣單純,不懂事。你身為長姐,本該多教導她,何必鬧到退婚這一步。」
我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覺得十分好笑。
「世子弄錯了,妹妹既然要做國公府的世子妃,自有國公夫人教導,輪不到我這個外人多嘴。」
我將木匣子強塞進他手裡,退後半步。
「東西交割清楚,從今往後,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送客。」
03
婚事定下後,尚書府開始為宋語嫣準備嫁妝。
柳姨娘想借機動用公中的銀錢,甚至打起了我嫡母陪嫁鋪子的主意。
她在宋父耳邊吹枕頭風,說語嫣嫁入國公府代表的是尚書府的臉面,嫁妝決不能寒酸。
我提前半個月做平了所有賬目。
當著宋父的面,我把賬本往桌上一扔,條分縷析地指出公中各項開支的缺口。
?
宋父無話可說,柳姨娘氣得咬牙切齒,最後只能掏空了自己多年的私房錢給宋語嫣湊嫁妝。
沒有了我的阻撓,宋語嫣過得春風得意。
出嫁前的一個月,端柔長公主在西山別苑辦了一場賞花宴。
這是京城頂級的社交場合。
長公主輩分極高,脾氣古怪,最重規矩。
前世,我是作為賀蘭辭的未婚妻陪他去的。
我在宴席上替他擋了三杯酒,又憑著對各家女眷的瞭解,巧妙地化解了長公主對國公府的一場刁難。
賀蘭辭因此得了長公主的青眼,在朝堂上得了一份閒差。
回來後,他卻嫌我出風頭,說我在長公主面前巧言令色,失了世家女的矜持。
這一世,陪他去的是宋語嫣。
宴會結束的當天傍晚,賀蘭辭氣急敗壞地衝進了尚書府,點名要見我。
我在水榭裡見了他。
他連茶都沒喝,劈頭蓋臉地質問。
「宋時微,你為什麼不提前把長公主的避諱寫下來交給語嫣?」
「世子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我站在水榭的欄杆旁,將手裡的魚食一點點碾碎,灑進池子裡。
「我與世子已無婚約,妹妹是未來的國公府世子妃。」
「我去教她長公主的避諱,以什麼身份?是以一個被退婚的棄婦,還是以一個越俎代庖的長姐?」
我轉過身,對上賀蘭辭因為憤怒而發紅的雙眼。
「世子既然貪戀妹妹的嬌憨天真,就該包容她的不知深淺。」
「哪有又要她天真爛漫,又要她八面玲瓏的道理。」
前世他就是這麼指責我的。
他說我事事周全,算計得太精明,少了幾分女兒家的爛漫。
我用他曾經的話來堵他的嘴。
賀蘭辭被噎得面色漲紫。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陰影將我籠罩,語氣裡透著常年居上位者的理所當然。
「時微,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總是顧全大局,從來不與我計較這些虛名。」
顧全大局。
前世我顧全大局,換來的是被換親、被唾棄,最後在祠堂裡被家法打得大出血而死。
「人都是會變的。」
我垂下眼簾,語氣溫和得沒有一絲波瀾,「世子變了心,我也總該學著認清本分。」
話音未落,知夏神色慌張地跑進水榭,連規矩都顧不上了。
「大小姐,長公主府來人了!」
04
賀蘭辭的面色瞬間變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尚書府的正廳。
領頭的是長公主身邊的嚴嬤嬤,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手裡捧著一根手腕粗的棗木戒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