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良人_第3章 我爹和我嫡母聞訊趕來
我爹和我嫡母聞訊趕來,柳姨娘拉著宋語嫣躲在屏風後面瑟瑟發抖。
嚴嬤嬤端著架子站在正廳中央,連我爹這個尚書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地拱手行禮。
「宋大人,長公主命老奴來問一句話。」
嚴嬤嬤的目光越過我爹,冷冷地掃向屏風後面那道瑟瑟發抖的身影,「府上的二小姐,究竟是誰教匯出來的規矩?」
屏風後面傳來柳姨娘牙齒打顫的聲音。
我爹臉色鐵青,硬著頭皮回話:「嬤嬤息怒,小女年紀尚幼,若有衝撞長公主之處,還望長公主海涵。」
「海涵?」
嚴嬤嬤冷笑一聲,從身後的僕婦手中接過那根棗木戒尺,往桌案上重重一拍。
「宋二小姐在宴席上不知長公主最厭蘭麝之香,燻了滿身的蘭麝粉前去赴宴,惹得長公主舊疾復發,咳了整整半日。」
「這也罷了,她竟在席間當著眾位夫人的面,問長公主為何膝下無子,可是年輕時傷了身子!」
我倒抽一口涼氣。
前世我也曾在長公主面前險些失言,好在我提前三個月將長公主的生平忌諱背得滾瓜爛熟。
不僅避開了所有雷區,還在席間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到了長公主年輕時戍邊的功績上,哄得長公主開懷大笑。
長公主年輕時嫁過一任駙馬,夫妻情深,可惜駙馬戰死沙場,長公主終身未再嫁,也無子嗣。
這是她平生最大的痛處,整個京城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半個字。
宋語嫣倒好,直接拿刀往心口捅。
「長公主說了,既然宋二小姐不懂規矩,那就由她親自來教。」
嚴嬤嬤將那戒尺往前一推,「從明日起,宋二小姐每日辰時到長公主府學規矩,為期三個月。
」
「出嫁之前若學不好,這樁婚事長公主親自出面替國公府退了。」
屏風後面傳來宋語嫣壓抑不住的哭聲。
我爹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偏生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長公主說要親自教導,那是天大的「恩典」,他不僅不能拒絕,還得叩謝。
「下官......替小女謝長公主恩典。」
我爹咬著後槽牙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賀蘭辭站在一旁,臉色比我爹好不到哪去。
他今日是來興師問罪的,結果問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長公主這一記重錘砸得暈頭轉向。
嚴嬤嬤辦完了差事,臨走前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轉向站在角落裡的我。
「宋大小姐可在?」
我心中一凜,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時微見過嬤嬤。」
嚴嬤嬤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原本冷硬的臉上竟然浮出一絲笑意:「長公主說了,上回宋大小姐替國公府擬的那份節禮單子極有心,她老人家很喜歡。改日得空,請大小姐過府一敘。」
這話一齣,滿堂皆靜。
賀蘭辭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里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上回那份節禮單子,是我前世替他準備的。
這一世我根本沒再插手國公府的任何事,但長公主不知道,她只當今日那份禮單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出自我手。
我垂下眼簾,語氣平靜:「長公主抬愛,時微愧不敢當。只是那禮單並非時微之功,是世子殿下悉心準備的,時微不敢冒領。」
我將功勞原封不動地推回給賀蘭辭。
賀蘭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嚴嬤嬤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賀蘭辭,沒再多言,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宋語嫣就從屏風後面衝了出來,哭著撲進賀蘭辭懷裡。
「世子救我,我不想去長公主府,那個老妖婆會折磨死我的!」
賀蘭辭下意識地接住了她,但他的手沒有像往常那樣緊緊環住她,而是虛虛地搭在她肩上,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落在我的臉上。
我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恍惚。
前世他嫌棄我精明算計,嫌我八面玲瓏,嫌我沒有女兒家的爛漫天真。如今他選中的宋語嫣倒是爛漫天真了,爛漫到一句話就得罪了整個京城最不能得罪的人,天真到連自己未來的前程都要賠進去。
我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朝父母福了福身,轉身扶著嫡母離開。
走出正廳的時候,嫡母緊緊攥著我的手,指尖發顫,聲音卻壓得極低:「微兒,你方才為何要把功勞推回去?長公主分明是衝著你來的,你若能搭上長公主這條線,日後......」
「母親。」
長公主這條線,我只想順其自然。
我輕輕按住她的手背,語氣平淡,「長公主喜歡的是那個替國公府周全謀劃的宋時微。」
「可那個宋時微,已經死在假山後面了。」
05
宋語嫣去長公主府學規矩的第一天就被打了十戒尺。
訊息是知夏從門房那兒打聽來的。
據說宋語嫣跪在長公主府的抄手遊廊下,被嚴嬤嬤按著打了整整十下,掌心腫得跟饅頭似的,哭得妝都花了,回府後就把自己關在房裡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柳姨娘心疼得直掉眼淚,跑到我爹跟前哭訴,說長公主分明是藉機磋磨她的女兒,求我爹去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