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皆棄，渡我明朗_第3章 恰好此時
恰好此時，林糖提著愛心早餐推門而入。
看見渾身水漬的沈硯舟，她當即尖叫出聲，衝上前抬手就要扇我。
我側身避開，正要回擊，手腕卻被沈硯舟死死攥緊。
他將林糖牢牢護在身後，眼神冰冷，語氣裹挾極致慍怒與偏袒:「溫念!這裡是公司，不是你撒瘋的地方!」
十年偏愛，十年例外，一朝盡數傾覆。
他護著別的女人，厲聲呵斥我無理取鬧。
我徹底笑出聲，用力掙開他的桎梏，抬手補上一巴掌，精準落在他另一側臉頰。
左右對稱的五指印，狠狠撕碎他所有矜貴體面。
辦公室空氣瞬間死寂。
林糖又驚又怒，高聲質問:「沒有阿舟，你哪裡來如今的地位?怎麼坐穩溫總的位置?你憑什麼這般任性!」
我冷冽目光掃過她，聲音鏗鏘有力:「你被辭退，立刻交接全部工作，離開公司。」
「憑什麼?!」林糖滿臉不甘，囂張跋扈,「阿舟才是最大股東，我是他未婚妻!你根本沒有開除我的資格!」
辦公室門口圍滿員工，所有人悄悄圍觀這場鬧劇。
沈硯舟沉默佇立，沒有反駁，沒有阻攔，預設林糖所有囂張，明目張膽為她撐腰。
望著眼前刺眼一幕，我徹底釋懷。
不必爭執，不必糾纏。
我拿出提前備好的股權分割協議，平鋪桌面，字字清晰:「我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今日全部平價轉讓給你。沈硯舟，十年合夥，十年情深，到此為止，我仁至義盡。」
就在此刻，辦公室門外傳來警務人員的聲音:「誰報的警?」
我抬手扶住額頭，身形微微踉蹌，語氣虛弱無力:「警察同志，我被人當眾毆打，現在頭暈噁心，疑似輕微腦震盪。
」
3
醫院驗傷報告出具，確診輕微腦震盪。
證據確鑿，林糖故意傷人，只要我拒絕和解，她必然面臨行政拘留與罰款。
警局內，林糖徹底慌了，死死拽住沈硯舟衣角，眼眶通紅瑟瑟發抖:「阿舟，我不要拘留，我害怕。」
沈硯舟全程溫柔安撫，輕聲哄慰她所有情緒。
轉頭看向我時，只剩冰冷的交易口吻:「開個價，多少錢你願意和解。」
又是錢。
在他眼裡，所有委屈、傷害、交付的真心，全都能用金錢抹平。
我勾唇輕笑，點頭答應和解。
走出警局，天色暗沉。
沈硯舟猛地將我拽進無人小巷，眼底滿是不耐與鄙夷:「溫念，為了錢財，你連臉面都可以不要。」
我伸手勾住他領帶，用力一扯，迫使他俯身與我平視，眼神冰冷刺骨:「你踩著我的十年真心，討好新人的時候，就該預料到所有後果。」
他非但沒有半分悔意，反倒蹙眉說教:「收斂你的性子，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你的強勢尖銳。」
我滿心厭惡推開他，轉身欲走。
他再度上前攔住我，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妥協:「我母親身體欠佳，急需溫順安穩的兒媳，林糖最合她心意。我和她只是家族安排，溫念，除了婚姻，我什麼都能給你，我們維持現狀就好。」
只覺得荒謬又噁心。
維持現狀?一邊和別的女人訂婚結婚，享受新歡溫柔乖巧，一邊霸佔我十年情深，讓我做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他何其自私，何其貪婪。
我直視他雙眼，一字一句清冷決絕:「沈硯舟，滾。」
我徑直上車，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後視鏡裡，他逆光孤身佇立，身形挺拔，卻只剩無邊孤寂。
我沒有半分留戀，果斷收回目光。
從此山河遼闊，世間再無我們。
4
深夜回到公寓，我輾轉難眠。
為徹底斬斷所有牽絆，次日我收拾好全部行李，準備徹底離開這座承載我十年青春與愛恨的城市。
臨行前，母親打來電話，語氣一如既往敷衍生疏:「念念，好久沒回家吃飯，今晚回來一趟。」
我應聲答應。
推門走進家門，客廳坐著一位陌生中年男人。
母親滿臉殷勤介紹:「這是你王叔叔，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我早已習以為常。
從小到大，母親不停更換伴侶，永遠將人生寄託在男人身上，從未真正顧及我半分。
飯桌上，母親自顧自開口，語氣功利隨意:「老王的兒子剛畢業找不到合適工作，你在大公司身居高位，讓他去你手下上班，多照看一二。」
我握著碗筷，平靜開口:「我已經離職，和公司徹底解綁。」
母親臉色驟變，放下碗筷，滿臉不解指責:「好好的副總位置說辭就辭?是不是得罪沈總了?你趕緊備上禮物登門道歉，沈硯舟重情重義，不會為難你。」
十年光陰，她從未問過我累不累、痛不痛，只知曉我背靠沈硯舟有權有勢，能為她、她的新家人謀取便利。
積壓多年的委屈酸澀瞬間爆發，我猛地將碗筷砸在桌面。
哐噹一聲，瓷碗碎裂滿地。
母親當即紅了眼眶，靠在王叔叔肩頭哭訴，字字滿是委屈:「你看看這孩子，脾氣又倔又古怪!要不是你生父當年不負責任，我何苦帶著你顛沛流離、受盡旁人白眼?我這輩子過得太不容易了!」
王叔叔順勢摟住她，溫柔安撫，句句偏袒。
我靜靜望著眼前刺眼一幕，心底只剩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