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皆棄,渡我明朗_第2章 執拗好強
執拗好強,野心勃勃,不甘平庸,在商場刀伐果斷,步步為營。也正因如此,我們最懂彼此,默契無間,也曾深愛彼此。
大學時期的沈硯舟,偏偏痴迷我身上那股不服輸、不認命的韌勁。
他曾認認真真直視我的雙眼,篤定開口:「溫念,我喜歡你的野心,喜歡你的清醒,喜歡你永遠不肯低頭的模樣。」
可等他功成名就,徹底站穩腳跟後,這份曾經令他動心的特質,漸漸變成他心底忌憚、厭煩的東西。
他累了,不想再找一個棋逢對手、處處和他匹敵的伴侶。
他想要溫順乖巧、依附崇拜他、順從家族安排、安穩結婚生子的賢妻。
林糖完美契合所有標準。
她無鋒芒,無野心,不必陪他打拼,只會溫柔依賴,懂事聽話,深得沈家上下所有人歡心。
沈硯舟向來清醒通透,分得清情愛與合適,分得清並肩戰友與婚姻歸宿。
心底深處,他藏著從未對我坦白的自私盤算:江山是溫念陪我打下來的,如今基業穩固,我不必再和她硬碰硬。她太過獨立強大,從來不需要我;林糖軟弱粘人,事事依賴我,能滿足我被崇拜的虛榮心,應付家族也省心。
我是他創業路上的利刃、戰友,是陪他披荊斬棘打下江山的人。
而林糖,是他坐穩江山後,用來安穩度日、搪塞家族的歸宿。
賺到第一桶金的深夜,我們喝得酩酊大醉,滿地散落鈔票,抬眼皆是星光。
他側頭看向我,眼底翻湧滾燙愛意,毫不吝嗇誇讚:「溫念,你真牛逼。」
我笑著回他:「你也不差。」
創業最艱難的那年,他高燒臥床不起,我推掉全部合作,日夜守在病床前寸步不離,悉心照料。
退燒後的深夜,他渾身滾燙,紅著眼眶將我牢牢壓在身??,沒有半分猶豫鋪墊,字字滾燙真心:「溫念,我愛你。」
那一刻的愛意熱烈真切,我天真以為,我們能相守一生,白頭到老。
原來所有情深似海,終究抵不過歲月平淡,抵不過權衡利弊。
他的深情,可以悉數贈予我,也能輕易收回,轉手送給旁人。
清空所有物品、處理完房屋事宜後,我搬回自己全款購置的公寓。常年習慣二人相伴,驟然獨處,我徹夜無眠。
次日一早,我如常前往公司上班。
電梯口,迎面撞上沈硯舟。一夜未見,他衣衫整潔矜貴,神色恢復往日清冷疏離,彷彿昨夜倉皇奔赴、十年虧欠從未發生。
我壓下所有心緒,公事公辦淡淡頷首,疏離禮貌。
下一瞬,一道嬌軟身影快步衝到我們中間,硬生生隔開我與他。
林糖揚起甜美的笑臉,看向我,毫不掩飾宣示主權的意味:「你好,我是阿舟的未婚妻,林糖。」
我神色不變,語氣平淡:「你好。」
我的聲音和昨夜接電話時分毫不差。
林糖臉色瞬間僵硬,眼底掠過一絲陰翳,顯然瞬間認出了我。
她立刻開啟挑釁模式,故作溫婉開口:「我經常聽阿舟提起你,說你工作能力極強。不過女人太過強勢總歸不好,日日在職場打拼太過辛苦,不如安穩在家逛街美容,依靠男人才是最終歸宿,你說對嗎,阿舟?」
沈硯舟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長髮,語氣縱容寵溺:「是,都聽寶寶的。」
字字句句,像細密針芒扎進心口。
我懶得看二人上演恩愛戲碼,抬步準備走進電梯。
林糖卻步步緊逼,非要在我面前踩低我,彰顯自己的特殊地位。
我停下腳步,冷沉目光掃過她:「公司職場,私下閒聊、挑釁同事不合規矩。在這裡,請稱呼我溫總。不懂職場規章制度,就讓人事部給你安排崗前培訓。」
說完,我徑直轉身走進辦公室。
我的淡漠疏離,徹底激怒沈硯舟。
他支開林糖,未經敲門許可,直接推門闖入我的辦公室。
我抬眸,語氣冰冷:「沈總,敲門是最基本的教養。」
他步步逼近,長臂一伸將我圈在辦公桌與他之間,俯身逼近,壓迫感撲面而來:「昨夜是你主動撩撥我,轉頭就擺冷臉,溫念,欲擒故縱玩夠了嗎?」
輕佻又輕蔑的語氣,瞬間點燃我積壓許久的怒火。
我沒有半分猶豫,抬手狠狠甩給他一記耳光。
清脆巴掌聲響徹整間辦公室。
他白皙臉頰立刻浮現清晰五指印。
沈硯舟僵在原地,眼底戾氣翻湧,死死鎖著我。
片刻後,他竟低低發笑,裹挾自嘲與傲慢:「生氣了?吃醋了?」
他直起身,語氣輕飄飄,滿是上位者的施捨:「城西獨棟別墅、你之前看中的商業地皮,我全部過戶到你名下。十年情分,好聚好散,我不會虧待你。」
何其可笑。
我們十年並肩作戰、十年傾心相伴,在他眼中,只配用房產地皮潦草買斷。
他早已習慣商場交易法則,凡事權衡利弊,連真心愛意都能明碼標價。
一邊肆意辜負我十年真心,一邊用物質打發我,自以為仁至義盡。
望著他冷漠功利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殘存愛意徹底灰飛煙滅。
我端起桌上玻璃杯裡的溫水,徑直潑在他臉上。
冷水順著髮絲、臉頰滑落,狼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