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目送,再不相逢_第6章 沒有爭吵
沒有爭吵,沒有矛盾,只剩平淡的疏離。她依舊溫柔體貼、懂事隱忍,悉心打理我的生活,對未來依舊滿懷期待。
可我再也找不回從前的熱烈歡喜,不再期盼和她的未來,心底只剩無盡空落與蝕骨悔恨。
溫知夏心思敏銳,輕易察覺我的變化。深夜,她輕輕靠在我??口,溫柔開導:「我知道你割捨七年家庭很難,你不是不愛我,只是需要時間和過去道別。我可以等,等你徹底放下,我們好好過日子。」
她始終包容我的情緒,體諒我的愧疚,從不逼迫、從不抱怨。
可我心底只剩茫然。
夜裡我常常失眠,枕邊是溫知夏安靜的呼吸聲,眼前卻一遍遍回放陸知衍站在民政局門口的模樣。
從前我總覺得,溫知夏的懂事是難得的通透,是成年人愛情最體面的樣子。可如今我才懂,她的懂事是權衡利弊的剋制,而陸知衍的沉默,是耗盡一切後的死心。
溫知夏很快察覺到我的疏離,卻從不大吵大鬧。她依舊每天早起做早餐,替我整理西裝,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主動避開所有關於陸知衍和念念的話題。
我終於發現一個最諷刺的真相:我心心念念兩年的真愛,填滿的從來不是我的人生,只是我一時的執念。
我捨棄了滿心是我的妻女,選擇了陪我打拼的知己,可幡然醒悟才懂,我親手弄丟的,是這輩子再也找不回來的圓滿。
10
週末,父母反覆催促我帶溫知夏回家,說是沈聿回國了。
我匆匆趕回老宅,榕樹下,沈聿身姿挺拔、氣質清冷,靜靜佇立等候。
他年少成名、心性淡然,素來不問俗事。
我領著溫知夏上前介紹,她禮貌熱情打招呼,沈聿卻全程避開她,只冷淡對我開口:「還沒徹底收尾,就帶外人進門,太心急了。」
溫知夏瞬間面色通紅,尷尬無措。
我連忙打圓場:「先進屋吃飯。」
「你們先進,我等人。」沈聿目光始終望向路口。
片刻後,兩道熟悉身影緩緩走來。陸知衍牽著念念,溫柔恬靜、歲月靜好。
我渾身僵硬,血液凝滯,萬萬沒想到,沈聿等候的人,是她。
念念看見爺爺奶奶,瞬間掙脫牽手,雀躍撲去撒嬌,眉眼明媚。陸知衍站在一旁,禮貌淺笑、從容安靜。
溫知夏站在我身側,臉色暗沉難堪,渾身緊繃。
一頓家宴,壓抑死寂。父母全程圍著念念噓寒問暖、夾菜投餵,無人顧及我和溫知夏。陸知衍淡然吃飯、不爭不搶、不鬧不怨。溫知夏幾乎未動碗筷,隱忍落寞。
桌上擺滿了念念愛吃的甜品、家常菜,全是母親提前兩天特意準備的。
全程無人給溫知夏遞筷、無人和她搭話。
席間,母親拿起陸知衍最愛吃的桂花糕,輕聲感慨:「七年了,知衍每次回家,都會幫我下廚,從不挑嘴,懂事得讓人心疼。」
父親放下酒杯,目光掃過我和溫知夏,語氣冰冷:「有些人只會坐享其成,拿別人的付出當理所當然。」
句句不點名,句句誅心。
溫知夏指尖死死攥著筷子,指尖泛白,臉上維持的體面幾乎崩裂。她混跡職場多年,向來眾星捧月,何時受過這樣當眾的冷落與鄙夷。
反觀陸知衍,全程從容淡然。
她給念念剝蝦、替老人盛湯,舉止溫柔優雅,不刻意討好,不刻意委屈,眼底清清淺淺,彷彿周遭所有針對、冷落、嘲諷,都與她無關。
我坐在主位,如坐針氈。
我看著我偏愛兩年的女人受盡難堪,卻半分心疼都沒有。
我只看著我錯失七年的妻子,溫柔安然、自帶風骨,第一次清晰意識到:
不是婚姻困住了她,是她為了我,自困七年。
席間沈聿全程沉默,目光始終落在陸知衍身上,溫柔隱忍,眼底的偏愛毫不掩飾。
我心底的恐慌、嫉妒、悔恨,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疼,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坐在中間左右為難,刻意對溫知夏溫柔安撫,試圖彌補尷尬。可當我看見沈聿放下碗筷,跟著陸知衍走進書房的瞬間,心底的恐慌徹底氾濫。
我控制不住心慌與胡思亂想,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房門未關嚴,清晰的對話傳入耳中。
陸知衍聲音清冷疏離:「沈聿,別再說了,我們早已無關。」
沈聿嗓音低沉認真,藏著多年隱忍的深情:「知衍姐,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從前礙於嫂子的身份,我刻意迴避、遠走他鄉。如今你自由了,我不想再錯過。我不急,我可以等你放下。」
我腦子轟然炸裂,一把推開房門,眼底泛紅厲聲低吼:「你們在幹什麼!」
沈聿直面我的怒火,坦蕩直白:「我喜歡她多年,如今你們離婚,我光明正大追求,理所應當。」
「哥,是你親手放棄了你的婚姻、你的家人、你的圓滿。是你不要她的。」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剖開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是我不要她的,是我親手弄丟了我的全世界。
身後傳來溫知夏涼薄的諷笑,帶著極致的心寒與疲憊:「原來她爽快離婚,是早就找好了退路。」
沈聿轉頭看向她,眼神清冷嫌惡,字字誅心:「你沒資格揣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