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目送,再不相逢_第3章 我心頭酸澀
我心頭酸澀,下意識開口:「念念,爸爸
——」
電梯門緩緩合攏,徹底隔絕了她小小的背影。
我心底生出幾分不悅,認定是陸知衍故意挑撥,讓孩子疏遠我。我早已叮囑過她,離婚的事暫時瞞著孩子,以免影響她成長。
走出單元樓,我下意識抬頭望向自家陽臺。
陽光正好,落地窗明淨透亮。陸知衍彎腰陪著念念,溫柔喂她吃蛋糕,母女相依,溫馨圓滿。
那一刻我清晰察覺,這個我打拼多年的家,早已沒有我的位置。
手機震動,是溫知夏的訊息:【老公,快回來。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等你了。】
這是她第一次喊我老公,短短兩字,盛滿兩年隱忍與期盼。
我壓下心底所有紛亂,長長吐氣,大步離去。
4
我們的離婚協議條款清晰:念念撫養權、婚內婚房歸陸知衍,我支付八百萬補償金,一年之內結清;我名下婚前財產、工作室股權歸我個人所有。
溫知夏看完協議,滿心心疼,靠在我肩頭輕聲道:「這八百萬是你熬了無數通宵拼來的血汗,就這樣給出去,太可惜了。」
我柔聲安撫她:「終歸是我虧欠她七年,這點補償是應該的。若是她執意分割共同財產,損失只會更多,我們已經佔了便宜。」
她不再多言,只默默心疼我的付出,隨後高效幫我預約好了民政局離婚登記。
冷靜期的一個月裡,溫知夏肉眼可見的鬆弛開心,壓在心頭兩年的重擔徹底卸下。可閒暇時,她依舊反覆疑惑:「我還是想不通,她怎麼會這麼輕易放手?太反常了。」
這份疑惑,我同樣縈繞心底,日夜不散。
無數個深夜,溫知夏熟睡在側,我獨自抽菸靜坐,終於想起了那件被我刻意遺忘的事
——那是陸知衍徹底心死的真正根源。
一個多月前,我冠名的高階藝術中心舉辦全國青少年鋼琴大賽,名額稀缺、含金量極高。
念念苦練半年,日夜不休,指尖磨滿繭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憑實力奪冠,讓我為她驕傲。她無數次天真地和我說,不靠我的特權,要靠自己證明自己。
可彼時,溫知夏的女兒語夏自卑落寞,從未有過參賽機會。看著她滿眼羨慕的模樣,溫知夏紅著眼懇求我,想讓孩子擁有一次圓夢的機會。
一念之差,我擅自做主,將念念拼死爭取來的參賽名額,轉給了語夏。
開會中途,陸知衍的電話突然打入,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冰冷憤怒:「沈硯舟,你為什麼把念念的參賽名額,給溫知夏的女兒?」
我被會議打斷,滿心煩躁,厲聲訓斥:「念念年年有機會,不差這一次。語夏從沒參賽,讓一次怎麼了?藝術中心是我冠名的,我有權調配!」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她嗓音沙啞,滿是極致的疲憊與失望:「你知道她每天練琴到凌晨,手指磨破多少次嗎?她只想靠自己讓你驕傲
......」
我被她的話徹底激怒,粗暴打斷:「別小題大做!不過一個比賽,我回頭買禮物補償她就是!語夏身世可憐,多照顧是應該的。」
話音落,電話驟然結束通話。
從那一刻起,我們的婚姻徹底走向終結。
比賽當天,全城大堵車。我開車載著精心打扮的溫知夏與穿著公主裙的語夏,平穩行駛在車流中。
隔著擁堵的車水馬龍,我看見了狼狽的母女。
陸知衍不會開車,為了不耽誤念念的比賽,騎著老舊電動車,載著女兒穿梭寒風。深秋冷風凜冽,吹亂她們的頭髮,單薄的衣衫擋不住刺骨寒意。
一輛私家車強行加塞,狠狠剮蹭到電動車。母女二人重心不穩,直直摔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我瞳孔驟縮,下意識推門想要下車攙扶。
一隻纖細的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溫知夏語氣堅定:「別去。你現在過去,只會讓她更加怨恨我們。只是摔倒而已,沒什麼大礙。」
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一幕發生。
副駕的語夏搖下車窗,帶著孩童單純的得意,高聲喊道:「念念,我們坐沈爸爸的車去比賽啦!」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對上了陸知衍的眼眸。
沒有憤怒,沒有哭鬧,沒有指責。
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眼底所有光亮徹底熄滅。
她靜靜看了我一秒,隨即溫柔扶起摔倒的念念,拍掉孩子身上的塵土,默默扶起電動車,轉身決然離去。
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給我打過一通電話,發過一條訊息,不問我行蹤,不盼我歸家,徹底斷了所有牽連。
我從前一直以為,她兩年的拉扯挽留,是離不開婚姻、離不開我的財富地位。
直到此刻我才幡然醒悟。
她一次次卑微糾纏,不過是貪戀七年情意,捨不得年少真心,放不下曾經溫柔。可在我偏心護短、踐踏女兒夢想、漠視她們狼狽的那一刻,她攢夠了這輩子所有的失望,徹底死心。
第五次的爽快放手,從不是突然通透,是蓄謀已久的解脫。
我自以為是的補償與仁至義盡,在她碎盡的真心面前,廉價又可笑。
5
離婚冷靜期結束,領證當天,溫知夏執意陪我前往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