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念故人姝_第5章 長姐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長姐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父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巴掌扇過去:
「孽女!」
長姐從未被父親如此責打過,頭髮散亂,嘴角流出鮮血。
先前杖責的舊傷還沒癒合,身上的疼痛讓她躁狂,發了瘋似的對父親喊叫:
「你又算什麼好東西?我母親去世不滿一年你就娶那賤人過門,轉年又生下裴姝寧那個賤種。」
「一個商賈之女,給我做了母親,你知道外人是怎麼笑話我的?你讓我在京中還怎麼做人?」
父親鐵青著臉,恨鐵不成鋼:
「蠢貨,蠢貨!」
「我若不娶她,你哪來如今的富貴日子可享,我這都是為了你啊,」
她這輩子都不能再生,又在我的暗示下待你比親女還好,」
「......偌大的嫁妝財產,往後都是你的,你怎麼就不懂為父的良苦用心!」
10
此言一齣,滿堂寂靜。
趙衍不敢置信的指了指父親,又看了癱倒在地的長姐。
原來這父女倆的狠毒,竟是一脈相承。
直到母親的尖叫聲響起,眾人才回神。
幾日不見,她似乎病了。
臉色蒼白,華服掛在身上空空蕩蕩。
「裴玉章!」
「你騙的我好苦!」
「我為了給你誕育子嗣,喝了十幾年的苦藥,我本以為是生姝寧時傷了身子,才不能再生,可原來,是你使的毒計!」
「你們父女倆,一個算計我的嫁妝,一個謀害我的女兒,我跟你們拼了!」
她衝上去和父親扭打在一起,尖細的指甲對著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又抓又撓。
「賤人,敢打我父親!」
長姐從地上爬起來,揪住母親的頭髮開始撕扯。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我萬萬沒想到還有這出戲可以看,站得遠遠的,看的津津有味。
「姝寧,」
趙洵看見了我,要走的步子頓住。
「你,你還好嗎?」
我淡淡抬眸,毫不掩飾對他的不耐:
「離了你們這群蠢貨,我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臉色僵住,有些難看,望向被長姐撕扯的母親:
「我,我去幫你救伯母。」
我無所謂:「隨你。」
他聽出語氣裡的不在乎,反問:
「你不擔心嗎,當初在廟裡,你不是還寫信給她......」
我不以為意的點頭:
「只是想告訴她三殿下即將請旨賜婚,讓她識相點,趕緊接我回京。」
趙衍神色一黯:
「這兩年你就對我們沒有一絲思念嗎?」
我被他問的厭煩,不悅的「嘖」了一聲:
「能問出這種話,你也跟裴靜嫻一樣得了癔症不成,憑你們對我做的事,我有什麼理由留戀?」
他似乎被刺激到了,開始口不擇言:
「三皇子天潢貴胄,要什么女人得不到,你就那麼他對你是真心的?」
「你一個小官家不得寵的女兒,他憑什麼看上你,他這麼多年身邊也沒個女人,京中盛傳他有龍陽之癖,只是娶你做個擋箭牌罷了。」
「偏偏你還沾沾自喜,你才是得了癔症!」
他的語調驟然拔高,像個吃不到糖無理的孩童:
「你寧願嫁給他守一輩子活寡,也不願意回頭看看我嗎?」
趙衍的模樣信誓旦旦,彷彿真的對我情根深種。
前十幾年,我都被這假象迷惑。
直到他為討好長姐,不留餘地的要跟我撇清關係,甚至不惜壞了我的名聲。
除非我是真得了癔症,才會再信他,因此只是淡漠的睨著他:
「蓄意勾引未來皇子妃,可是株連全家的重罪。」
趙衍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11
我早不是那個受了委屈只會嚥進肚的傻瓜。
今日發生的一切,通通告訴了楚驍。
他一邊捏著細針給我縫嫁衣,一邊冷著臉,交代暗衛把侯府貪汙的罪證送到御史大夫的桌案上。
「狼子野心,居然敢對你說這種話,他是活膩了。」
我笑眯眯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可不就是活膩了,軍需貪腐案,等陛下知道了,趙家就要倒大黴了。」
趙侯爺倒是小心謹慎,只可惜,侯夫人卻是個招搖的,趙衍尤甚。
這兩年不知給裴靜嫻送去多少奇珍異寶,又大肆改造園子。
簡直是把證據送到我手上一樣。
楚驍繡好最後一朵合歡花,抖了抖嫁衣:
「來試試,不合適我再改。」
他細緻的替我披上,目光專注,一點點撫平褶皺。
我笑了,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那個冬夜,他救了我。
又手把手教我權謀,一遍遍告訴我不要委屈自己。
我後來總是陰謀論,
到底為何對我這樣好?
直到他回京前夕,向我表明心意,我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這個問題。
他笑:
「你定是不記得了,十年前京郊寺廟,匪徒劫寺,你護著一個小姑娘躲在爐灶後,擋在她身前,替她擦眼淚......」
我疑惑:
「是你妹妹?沒聽說皇后還有嫡出的公主啊。」
楚驍臉色有一瞬間裂開:
「是我。」
皇三子楚驍,幼時得國師批命:
武曲星轉世,恐上天急召早夭,十歲前必須扮作女孩。
到底不是什麼太光彩的事,因此沒有太多人知道,楚驍更是以體弱為由常年待在皇寺。
皇后娘娘真的是愛極了他,對國師之言沒有一絲質疑。
楚驍十歲前當真是作為小姑娘養的,繡花、琴藝、投壺,無一不精。
他說起往事帶著悵然:
「可惜等我恢復身份回宮,卻已經聽說你和趙家定下婚約,我只恨自己晚了一步,不敢再打擾你,只是沒想到,你過得一點也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