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念故人姝_第3章 至於趙衍
至於趙衍。
我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及這個病症,他也曾在我暈厥時尋過大夫。
可一碰上與長姐有關,便全都顧不得了。
「我讓了。」
衣服,爹孃,趙衍,只要是我有的,通通都給她了。
可趙衍依舊不滿足:
「你為何非要在今天鬧的所有人都不安寧?」
「最近京裡的流言都在傳,你陷害長姐,又在家廟跟馬伕苟且偷情,靜嫻每每替你辯解,甚至被外頭的風言風語氣病了,你就這樣恩將仇報?」
我呼吸一滯。
當初馬伕意圖不軌,被當場斬刀。
怎麼兩年後反而有了風言風語,
趙衍神色複雜的看著我,語氣軟下來:
「你的名聲盡毀,恐怕難以尋到好人家......」
我詫異抬頭,不明白他的話。
嫁不嫁人與他何干?
趙衍仍自顧自的說著:
「你我畢竟自幼相識,我不忍看你自甘墮落,我已與裴伯父裴伯母說好了,娶你進門。」
「只是,靜嫻身子不好,心思又敏感,你得在她之後進門才行。」
我的目光冷下去,攥緊了手指:
「你要我給你做妾?」
「不,不是妾,」
趙衍急忙解釋,他描繪的很美好:
「左右只是無關緊要的名分罷了,我答應你,在侯府裡你和靜嫻不分大小,況且她體弱,恐誕育不了孩兒,往後侯府繼承人必定是出自你的肚子,到時記在她名下......」
我用盡全力,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趙衍,你憑什麼敢要我做妾。」
他被打的臉一歪,臉色徹底沉下去。
「裴姝寧,你知不知好歹,你一個小官家的女兒,不得父母喜歡,連名聲和清白都壞了,誰還會要你。」
「不嫁我,你想老死在裴家嗎?」
趙衍氣急之下說完這番話,冷不丁對上我冰冷的眼睛,心底的火氣一下就散了,後知後覺開始懊悔:
「我是認真的,你,你好好考慮。」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慌忙離去。
07
次日宮宴。
剛一進宮門,就看見夫人小姐們三三兩兩的圍在一起。
她們興致勃勃的議論著,
此次宮宴,既是為了給剿滅叛賊立下功勞的三皇子慶功,又是給他賜婚。
「殿下前幾日剛回京,前腳剛跟陛下述了職,後腳就去了皇后娘娘宮中,說是有了意中人。」
「三皇子乃是中宮嫡出,德才兼備,這姑娘怕不是走了大運,往後八成就是後宮之主了。」
「不知是誰家貴女竟能得殿下垂青?」
有個夫人知曉些內聞:
「聽說是在青州認識的。」
「青州?」
眾人面面相覷,最近京中流言紛紛的另一位主人公,彷彿也是從青州回來的。
她們打量著只穿了件舊裙的我,試探問起母親:
「令愛可與殿下相識?」
母親搖頭:
「家女從小體弱,常年在莊子裡養病,不曾有機會結識皇子殿下。」
一位夫人蹙眉道:
「裴夫人,您可不止一位千金。」
母親這才想到我,茫然的張了張口,下意識貶低:
「夫人說笑了,小女資質愚鈍,樣貌尋常,半點上不得檯面,哪能得殿下傾心呢。」
「噗——」長姐用帕子捂住嘴,故作安慰:
「母親心直口快,妹妹別往心裡去。」
我聽著周圍人的恥笑,心無波瀾,思緒漸漸飄遠。
三皇子楚驍,兩年前知曉我被逐去青州,便主動請旨剿滅叛賊。
他默默護送我一路,又一刀砍死了想要輕薄我的馬伕。
血跡濺到他的臉上,令人膽駭。
可我卻覺得安心極了,頭一次不再懼怕鮮紅。
「沒事了,姝寧,別怕。」
念及此,我忍不住勾唇微笑。
席上有夫人替自家庶子相看,問起我的婚事。
母親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我這小女兒,狠心善妒,不堪為正妻,我已將她許了趙侯世子做......」
「陛下到!」
耳邊談話聲戛然而止,幾位天潢貴胄坐上高臺。
只是那位眾目所矚的三皇子,卻看向人群,指著我高聲道:
「父皇,那便是兒臣心悅的姑娘,您可以賜婚了。」
此言一齣,趙衍一失神,執杯的手失了力道,酒水灑了滿桌案。
長姐更是揪緊了手中的帕子,失聲叫道:
「不可能!」
「裴姝寧獨自在廟裡兩年,被馬伕??汙,說不定連野種都有了,怎麼能當皇子妃!」
大殿頓時安靜。
父親白著臉,狠狠甩了長姐一個耳光:
「孽障,你渾說些什麼,汙衊你妹妹,失心瘋了不成?」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跪在桌案前請罪。
「臣的長女自小得了癔症,一直在莊子上靜養,想來是到了陌生環境又發了病,口出妄言,冒犯天顏,求陛下恕罪!」
楚驍的杯盞直接砸到他身上。
「我的皇子妃如何,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來人,把這胡說八道,言行無狀態的女人拉出去,鞭笞二十,趕出宮去!」
長姐本就被打的身子一歪,倒在母親懷裡,聞言要被杖責更是紅了眼眶,哭哭啼啼的不願。
「殿下息怒,小女只是癔症犯了......」
楚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裴大人,當著本王的面駁斥,是想以下犯上嗎?」
父親啞了嗓,只能眼睜睜看著長姐被拖了出去。
殿外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高坐上首的皇后眉目端凝,像是沒聽見一樣喚我上前。
「母親,請鬆開。」
母親卻愣了一下,才發覺不知何時掐住我的手腕,留下一道道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