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葬禮我都沒有知情權_第 10 章 喬川舟
第 10 章
“喬川舟,海外研修的名單公佈了。”
陳覺把郵件轉發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和客戶確認明年的合同續簽。
我開啟郵件,掃到了自己的名字。
全集團六千多人裡選了十二個,我是最年輕的一個。
研修地點是新加坡,半年期。
“恭喜。”陳覺站在門口說了一句,“去了好好學,回來我有新的專案等你。”
“謝謝覺哥。”
“去給宋松說一聲,他肯定要請你吃飯。”
那天晚上宋松果然拉著我去了海邊的燒烤攤,一邊吃一邊絮叨。
“你去新加坡半年,我宿舍不是又得換室友了?煩死了。”
“我回來。”
“你回來說不定就升了,還跟我住宿舍?”
我笑了一下,舉起啤酒罐碰了碰他的。
海風很大,把燒烤的煙吹散了。
手機響了,是喬楠。
“哥,告訴你個事。”
“什麼?”
“你哥今天來你大伯家了,找我問你的地址。”
“你給了?”
“沒有,但是你哥態度不太好,說我幫你瞞著全家人。我大伯也說了我兩句。”
我沉默了一下。
“沒事,他找不到的。”
“哥......你媽好像真的急了。她前幾天去了你原來的公司找你,人家說你早就辭職了。”
去了原來的公司。
也就是說她終於開始找了。
不是打個電話問一句“你在哪”,而是跑去找了。
九個月後。
“哥,你不打算理她們了?”
“不是不理。”
“那你打算怎麼樣?”
我看著遠處海面上的燈光,一艘船在慢慢移動。
“等我準備好了。”
“準備好什麼?”
“準備好不再期待她說對不起。”
喬楠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哥,你好酷。”
“不酷。”我笑了笑,“只是不想再哭了。”
掛了電話,宋松已經吃完了一整串羊肉串,正看著我。
“家裡的事?”
“嗯。”
“要回去嗎?”
“不回。”
“那就對了。”他把竹籤往桌上一扔。
“你知道你現在和剛來的時候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什麼?”
“你剛來那天,拎著個行李箱站在宿舍門口,整個人看著像是......”
他想了想措辭。
“像是隨時準備道歉的。”
“現在呢?”
“現在你看著像是這個地方的人了。不是珠海人,是你自己的人。”
他這話說得很糙,但我聽懂了。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靠別人的認可來確認自己存在的人了。
一週後,出發去新加坡的前一天。
我開啟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訊息。
這是我主動聯絡她的第一次。
不是因為想通了,不是因為原諒了。
是因為我不再需要她的回應來證明什麼了。
“媽,我要去新加坡研修半年,工作安排的。我很好,不用擔心。”
發完之後我沒等回覆就鎖了螢幕。
把行李箱推出宿舍門的時候,宋松靠在門框上叉著腰。
“你回來請我吃新加坡的辣椒蟹。”
“好。”
“喬川舟。”
“嗯?”
“你值得所有好的東西。”
我轉過頭看他,愣了一下。
“你室友說的,不算。”他擺了擺手,“快走快走,別遲到。”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區,穿過酒店的後花園,走過員工通道。
門口的保安大叔跟我揮了揮手:
“喬經理,出差啊!一路順風!”
喬經理。
不是喬家小的那個。
不是松年的弟弟。
不是“你又不在”的那個人。
是喬川舟。
計程車開上了去機場的高速,窗外的珠海在陽光下一片明亮。
手機亮了一下。
媽媽的回覆。
就兩個字:“好的。”
沒有追問去多久,沒有問具體在哪。
以前我會覺得心涼。
現在我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
好的。
夠了。
機場大廳的顯示屏上跳動著航班資訊。
去新加坡的那趟航班已經開始值機了。
我走向櫃檯,把護照遞過去。
工作人員抬頭微笑:“喬先生,靠窗還是過道?”
“靠窗。”
我想看看從三萬英尺上看下去,世界是什麼樣子。
不是為了看那個越來越小的家。
是為了看前面的路有多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