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等你三生回眸_第 5 章 你到底去哪了

第 5 章

“你到底去哪了？”

“你別嚇我。”

我盯著最後四個字，忽然覺得很諷刺。

三輩子了，第一次看到她對我說“別嚇我”。

不是因為她擔心我，是因為她的劇本里不該有這一幕。

重生者的劇本里，沈川應該在家等她。

應該委屈，應該哭，應該鬧。

但不應該消失。

我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準確地說，是民政局的登記通知推送。

顧瑤也收到了。

因為她的戶籍和我的戶籍是關聯狀態，婚姻資訊變更會同步通知緊急聯絡人。

上一世登記的時候，我把緊急聯絡人填的是她。

這一世我忘了改。

所以她會看到那條推送。

內容很簡單：

“沈川與程昕薇已完成婚姻登記。”

電話幾乎是瞬間打過來的。

這一次我接了。

對面先是一陣劇烈的喘息聲。

然後是顧瑤的聲音，沙啞到變形。

“沈川......你跟程昕薇......領證了？”

我沉默了幾秒。

“嗯。”

她那邊突然沒了聲音。

背景裡隱約傳來酒店的嘈雜聲——婚禮還沒散場，賓客還在觥籌交錯。

江源的笑聲從遠處飄過來，清脆的，快樂的。

顧瑤的呼吸變得又重又亂。

“你騙我的對不對？”

“你在跟我開玩笑。”

“你不可能娶別人，你說過這輩子只娶我——”

“顧瑤，”我平靜地打斷她，“那是上輩子說的。”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結束通話了。

然後我聽見一聲極輕的、幾乎不像是她能發出來的聲音。

“......沈川，你等等我，你別掛——”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關機。

程昕薇在駕駛座側過頭看我。

“還好嗎？”

“還好。”

車子啟動，駛離民政局的停車場。

後視鏡裡，陽光把整條街照得很亮。

我沒有回頭。

關機後的第三天，我換了手機號。

程昕薇幫我搬完家。

新住處是她名下的一套公寓，兩室一廳。

陽臺朝南，下午有整面牆的日光。

她知道我怕冷。

搬進去的第一天，地暖已經開好了，茶几上擺著一杯溫熱的姜棗茶。

“廚房你想怎麼改隨便弄，反正我不怎麼做飯。”她把最後一箱書放在書房地上。

“這箱太重了你別搬，我一會兒再整理。”

我蹲在地上拆行李箱，翻出那套我從酒店拿回來的手作伴手禮袋。

銀杏樹的刺繡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程昕薇瞥了一眼，沒有問這是什麼。

她從來不問我關於顧瑤的事。

不是不在乎，是知道分寸。

平靜的日子過了不到一週。

我媽打來電話，語氣有些為難。

“川川，顧瑤來家裡找你了。”

“我跟她說你搬走了，她問搬去哪裡，我沒告訴她。”

“但她在樓下站了兩個小時沒走。”

我握著手機，窗外的日光慢慢移過地板。

“媽，你別管她，她站累了就走了。”

“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她頓了頓。

“還有，江源也來過。”

“江源？”

“對，前天來的。穿著一身白西裝，說是代替顧瑤來給你道歉。”

“他說了什麼？”

“說他不知道你和顧瑤感情那麼深，他只是想借一天當新郎，沒想到造成這麼大的誤會。”

“還哭了，哭得挺兇，你爸差點把他請進來坐。”

我閉了一下眼睛。

“媽，他沒有癌症。”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什麼？”

“他的診斷報告是假的，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媽沉默了很長時間。

“川川，你怎麼沒早告訴媽？”

“說了也沒用。顧瑤不信。”

“那你現在......”

“媽，我現在過得很好。程昕薇對我很好，你別擔心。”

“以後顧瑤再來，你就當不認識她。”

掛掉電話，我發現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壓了很久的東西在鬆動。

三輩子的隱忍太重了，重到骨頭都變了形。

到了第十天，顧瑤找到了我的新住處。

不知道她怎麼查到的地址。

我下樓取快遞的時候，看見她站在單元門外面。

瘦了。

眼眶是青的，妝容有些花了，頭髮也亂了幾縷。

不像婚禮上那個遊刃有餘的新娘了。

“沈川。”

她看見我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肩膀往下沉了一截。

“你換號了，我打了三天你的舊號碼。”

我抱著快遞箱，沒說話。

“你真的跟程昕薇領證了？”

“嗯。”

“為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你至少給我一個理由。”

“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我的。”

“上輩子你親口說的，死都要跟我死在一起——”

“上輩子的事，你別再提了。”

我打斷她。

她愣在原地。

“沈川，我把婚禮還給你，明天就辦，所有東西都按照原來的方案來——”

“顧瑤，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嘴唇張了張，一個字都沒接上來。

“我已經結婚了。跟別人。合法的。”

“你現在來跟我說還婚禮，你覺得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