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等你三生回眸_第 9 章 沈川
第 9 章
“沈川,你贏了。你滿意了吧。”
“我被公司開了,馬上還要被判刑。”
“可我只不過想要一場婚禮而已。”
“你從小什麼都有,你永遠不會知道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感覺。”
“顧瑤那麼好,你有什麼資格獨佔她?”
“就因為你是沈川?就因為你生來什麼都有?”
“這不公平。”
我把簡訊看完,沒有回覆。
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他到最後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覺得我擁有的一切都是天上掉下來的,而他是那個被命運虧欠的人。
他永遠不會知道,我為了顧瑤死過兩次。
每一次死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什麼都沒有,也包括他口中我“生來就有”的一切。
程昕薇在廚房熱晚飯。
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叮叮噹噹。
“沈川,吃飯了。”
我放下手機,走進廚房。
桌上擺了兩菜一湯,分量不大但熱氣騰騰。
“今天的湯放了紅棗,暖胃的。”
我坐下來。
對面的人給我盛了一碗湯,把最大塊的紅棗挑到我碗裡。
然後低頭開始吃飯,嘴裡嘟囔了一句。
“烤紅薯果然還是冬天的好吃,下次降溫了再去買。”
我端著碗,湯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但我知道那不是霧。
是這三輩子唯一一次,在飯桌前被人好好對待時,沒忍住的眼淚。
秋天過去以後,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了。
江源的案子判了。
偽造醫療診斷文書,數額較大,加上以此騙取他人財物和信任——法院最終判了一年六個月,緩刑兩年。
不算重,但足夠讓他的人生軌跡徹底偏離原來的方向。
他的社交賬號全部清空,那個永遠柔弱楚楚可憐的男人,從所有人的視線裡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也沒有人在意。
至於顧瑤。
我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訊息,是透過一個共同認識的朋友。
朋友說她把我們原來準備婚禮的那家酒店退了定金。
酒店方說定金不能全額退,她說無所謂。
她把婚慶公司給我做的那段戀愛相簿影片,從他們的雲端伺服器上下載了一份。
然後登出了所有和婚禮有關的訂單。
朋友還說,她辭掉了工作。
“她說打算離開這座城市,去哪兒也沒說。”
“走之前問我要了你的新地址,我沒給。”
“她也沒有為難我,就是說了一句——沒關係。”
沒關係。
三輩子裡,她說過無數次“沒關係”。
把我的新郎禮服給江源——沒關係。
把我的喜帖給江源——沒關係。
把我的婚禮給江源——沒關係。
現在她終於對自己說了一次沒關係。
只是這個沒關係裡面裝的東西,跟從前完全不同了。
冬天來了以後,程昕薇在公寓陽臺上裝了一個小型暖爐。
不是電暖器,是真正的壁爐樣式。
火苗隔著玻璃搖搖晃晃地跳。
晚上我坐在陽臺上畫圖,她在旁邊看書。
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確認我沒有冷著。
“手涼嗎?”
“不涼。”
“騙人,你指尖都白了。”
她翻了個身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我的手拉過去搓了搓,然後塞進她的口袋裡。
“再畫半小時就收工,太晚了對眼睛不好。”
我嗯了一聲,用另一隻手繼續畫。
畫的是一張新的請柬。
不是婚禮用的,是程昕薇公司年會的邀請函。
她公司規模不大,二十多個人的團隊。
但年會搞得很認真,每年都會請員工家屬一起參加。
今年是我第一次以她丈夫的身份出席。
“別畫太複雜了,我們公司比較樸素。”她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偷看我的螢幕?”
“沒偷看。”
“那你怎麼知道我畫了什麼?”
“猜的。你右手腕轉那個角度,八成在畫樹。”
我回頭看她。
她笑了一下。
“你畫畫的時候有習慣動作,畫直線手腕不動,畫弧線手腕會往外翻三十度。”
“你什麼時候觀察的?”
“結婚第二天。你在客廳畫那個海棠花貼紙的時候。”
結婚第二天。
那一天我坐在地上拆行李,順手畫了幾張花貼紙想貼在收納箱上。
她當時在廚房煮麵,我以為她什麼都沒注意到。
“程昕薇。”
“嗯?”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