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次的誤認,十七次的沉默_第 9 章 陳遠川是吧
第 9 章
“陳遠川是吧?歡迎入職,你的工位在七樓靠窗第三個。”
南方的夏天熱得透不過氣。
設計院在一棟舊寫字樓裡,空調嗚嗚作響,但冷氣只夠到走廊。
坐在工位上的第一天,我開啟電腦,桌面桌布是系統預設的藍天白雲。
手機裡的照片我全部匯出到隨身碟,然後格式化了相簿。
一百二十七張日本旅行的照片,和那之前兩年的所有合影。
全部清空。
帶組的姐姐叫殷若梧,三十歲出頭,走路帶風。
她站在我工位後面瞥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空空的桌布和零條訊息。
“剛畢業?”
“嗯。”
“失戀了?”
我抬頭看她。
她笑了:“放心,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每個剛來這裡的年輕人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把精力放在專案上,設計圖畫好了比什麼都治癒。”
第一個月很忙。
新人沒有周末,加班到半夜是常態。
手機偶爾會響,來自同一個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第一週打了三次,第二週打了五次,第三週開始變成兩天一次。
我沒接過。
某天凌晨一點多,我還在趕圖,微信突然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周若瑤的側臉,申請留言寫著:“遠川,求你加我。”
我點了拒絕。
五分鐘後又一條,換了個頭像,留言變成:“我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拒絕。
第三條:“你在哪個城市?我不打擾你,只是想確認你安全。”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最終還是點了拒絕。
殷若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聲音嚇了我一跳。
“都凌晨了還有人給你發訊息,追你的?”
“前任。”
“哦。”她把一杯便利店咖啡放我桌上,“那就更不用理了。加完這個班早點睡,明天甲方九點開會。”
我嗯了一聲,關掉微信介面,拉大CAD的視窗。
那天晚上畫完最後一根標註線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關燈躺在出租屋那張硬板床上,天花板有一片水漬,形狀像富士山。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它。
入職第二個月,第一個獨立專案交出去了。
殷若梧在方案評審會上說了句“陳遠川的空間感很好”,部門總監多看了我一眼。
那天下班賀蘭竹發來訊息:“周若瑤找我問你的地址了,我沒給她。”
“但是宋宇峰那邊......他發了好幾條朋友圈,看起來是在到處打聽你的去向。”
我回:“讓他打聽吧,打聽不到的。”
“你就不怕她跑到南方來找你?”
“她不知道我在哪個城市,也不知道我在哪家公司。”
賀蘭竹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又補了一句:“對了,告訴你一件事。”
“宋宇峰跟周若瑤最近好像鬧翻了。我同學說看見他們在學校附近的餐廳裡吵架,宋宇峰摔了杯子走的。”
我看著這條訊息。
以前的我可能會問為什麼,會擔心,會猶豫。
現在我只是關掉對話方塊,打開了外賣app。
點了一份糖醋排骨和一碗米飯。
吃完飯洗了澡,手機扔在枕頭旁邊。
今天沒有陌生來電。
很安靜的一個晚上。
空調嗡嗡地吹著,我的影子倒映在天花板上,模糊而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