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次的誤認，十七次的沉默_第 8 章 恭喜你啊陳遠川

第 8 章

“恭喜你啊陳遠川，答辯通過了。”

導師在論文封面上籤完字遞給我，笑著說了句“前途無量”。

我道完謝走出答辯教室，走廊裡空蕩蕩的。

畢業季的尾巴，大多數人已經散了。

回宿舍收拾最後一箱東西的時候，賀蘭竹坐在床上看著我。

“就不辦散夥飯了？”

“不了。”

“也是，你那些朋友......”她頓了一下，沒繼續說。

我拉上箱子拉鍊，坐起來看著這間住了四年的房間。

牆上還貼著大一時候她幫我拍的照片，那時候我留著稍長的頭髮，笑得很用力。

後來周若瑤說她喜歡短髮男生，我就剪了。

“賀蘭竹。”

“嗯？”

“謝謝你這幾天。”

她嘖了一聲：“跟我來這套。到了南方記得發訊息，別跟以前一樣悶著什麼都不說。”

我笑了一下，正要回話，手機震了。

是宋宇峰。

他的訊息我一直沒刪，也沒拉黑。

不是留念，只是沒那個力氣做多餘的動作。

“遠川，我聽說你今天答辯完了。能見一面嗎？我有話想當面跟你說。”

賀蘭竹探頭看了一眼我手機螢幕，皺眉：“別理他。”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學校南門咖啡館，半小時後。

賀蘭竹瞪大眼睛：“你瘋了？”

“這是最後一次。”我說，“我要聽聽他能說什麼。”

二十五分鐘後，我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

宋宇峰比我先到。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黑色T恤，頭髮打理過。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眼眶是紅的。

“遠川......”

我在他對面坐下：“你說吧。”

他咬了下嘴唇，雙手捧著面前的杯子。

“遠川，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那次旅行裡那麼難過。”

“我以為我們三個人一直相處得很好，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我以為你知道我和若瑤只是朋友......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那些習慣性的動作我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抬起頭看我，眼淚滑下來一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我看著他的眼淚。

四年了，每次他哭我都會心軟。

但這一次我只是平靜地等他哭完。

“宇峰，你知不知道旅行第三天晚上你來我房間說了什麼？”

他愣了一下。

“你問我，覺不覺得周若瑤對你態度奇怪。你問我，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那是......我當時在試探你的反應......”

“你試探到了什麼？”

他沒有回答。

“你試探到了我說‘她是我女朋友’。然後你說‘我知道我知道’。然後你繼續穿她的外套，挽她的胳膊，讓所有人以為你們是一對。”

我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說出來，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說你沒有意識到？宋宇峰，大學四年，你把我每一段獨處的時間都擠了進來，你用我聽不懂的撒嬌模式跟我女朋友相處，你讓所有人都誤會你們的關係——然後你說你沒有意識到？”

“我不信。”

他的眼淚落在桌面上，聲音發顫。

“遠川，我真的沒有......我承認我性格是比較黏人，但是我對若瑤真的沒有那種意思......”

“有沒有那種意思不重要了。”我站起來。

“重要的是，在你和我之間，她每次都選擇了沉默。”

“而在他和我之間，你每次都選擇了靠近。”

“這段關係裡，你和她都得到了你們想要的東西。只有我一個人在不停地退讓。”

我拿起包。

“以後你們各自好好的吧。”

走到門口的時候，宋宇峰在身後喊了一聲。

“遠川！你去哪？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去哪？”

我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

“跟你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