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來的位置，我畫上了自己_第 8 章 你知道你弟弟為什麼走嗎

第 8 章

“你知道你弟弟為什麼走嗎？”

鬱子瑤回國之後，當面質問了方宥峰。

方宥峰的反應是眨了眨眼，露出那種慣常的無辜表情：“什麼意思？我做了什麼嗎？”

鬱子瑤把手機摔在桌上——螢幕上是那條小紅書帖子的截圖，三百多條評論。

“你發這個的時候，想過他看到會是什麼感受嗎？”

方宥峰看了一眼，笑了：“這有什麼？我就發著玩的。再說了，是網友自己瞎猜的，又不是我讓他們那麼說的。”

“那你底下跟我互動的時候呢？貓頭碰頭，懂的都懂——你在暗示什麼？”

方宥峰的笑容收斂了一點：“鬱子瑤，你是不是被我弟弟甩了所以才來找我發脾氣？我好心幫你們牽線搭橋，現在出了問題怪我？”

鬱子瑤盯著他看了很久。

“方宥峰，你到底是好心還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

“你每次都要跟我們待在一起。我和他約會你要來，我給他過生日你來安排。我們的關係裡從來沒有一秒鐘是完全屬於我和他兩個人的。”

方宥峰站起來，臉色終於變了。

“鬱子瑤！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認識十年，我把你當親妹妹！你——”

“別用親妹妹這套了。”她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尖銳，“你享受別人覺得我們是一對。你享受那種優越感。你甚至享受澤澤在旁邊當配角。”

咖啡館安靜了。

旁邊幾個朋友尷尬地低下頭。

方宥峰的眼圈紅了，聲音開始發顫：“你這樣說我太過分了......我一直對你們那麼好——”

“你對我們好？”鬱子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個記錄，“這是上個月你在兄弟群裡發的——“子瑤給我選的腕錶，我弟饞哭了”。配了三個偷笑的表情。”

“你管這叫對我們好？”

方宥峰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還有這條——你跟你鐵哥們的聊天記錄，是澤澤走之前截圖發給我的。”

她劃了一下螢幕。

方宥峰的臉徹底白了。

那是他跟一個大學同學的私聊。對方問他“你弟弟女朋友對你那麼好，你不心動啊”。

方宥峰的回覆是：“心動什麼，我不用心動就能擁有。反正他也搶不走嘛。笑死。”

咖啡館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鬱子瑤把手機收回去，站起來。

“方宥峰，我以前覺得你是我知己。現在我覺得你連朋友都不配。”

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周老師把這些轉述給我的時候，電話那頭有短暫的沉默。

“宥澤，你把那條截圖發給她了？”

“嗯。走之前發的。”

“那你當時怎麼沒直接跟她攤牌？為什麼選擇走？”

我想了很久怎麼回答。

最後說：“因為攤牌意味著我還期待她的反應。但我走的時候，已經不期待了。”

又過了一個月，我在學校郵箱裡收到了方宥峰的第二封郵件。

這封比第一封短得多。

只有一句話：“弟弟，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對不起。”

我看著那四個字——對不起。

遲到了兩年的道歉，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連漣漪都蕩不起來。

我沒有回覆。

關掉郵箱，繼續畫面前那幅畫。

畫的是一扇半開的門，門裡面是空的。

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影子的形狀像一個人，但裡面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