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來的位置，我畫上了自己_第 5 章 方宥澤的手機打不通

第 5 章

“方宥澤的手機打不通，他是不是換號了？”

這是鬱子瑤在群裡發的第一條訊息。時間是我登機後的第二天上午。

我當然看不到即時的訊息。這些都是後來周老師轉述給我的。

他加了我們的校友群，也認識鬱子瑤。

據說那天群裡沒人回應，因為沒人知道我去了哪裡。

第三天，方宥峰打了十七個電話，全部轉入語音信箱。

他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有人看到我弟弟了嗎？聯絡不上他，好擔心。”

配圖是我們仨的合照——還是那張海邊的，他和鬱子瑤站在C位。

底下評論一片關心，但沒有一個人真的知道我在哪。

周老師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正站在里昂美院的走廊裡，窗外是灰藍色的冬日天空。

“你前女友找到我這兒來了。”周老師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問我你是不是出國了。我沒說。”

“謝謝您。”

“不用謝我。但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要不要跟家裡說。”

我想了想：“過段時間吧。”

里昂的一月又溼又冷。

我住在學校分配的單人公寓裡，十二平米，有一扇對著內院的小窗。窗臺剛好能放下那盒溫莎牛頓水彩。

到了這裡之後，我每天的生活很簡單——上課，畫畫，吃飯，睡覺。

沒有人需要我去佈置生日包廂。

沒有人讓我幫忙挑腕錶型號。

沒有人在我旁邊用我聽不懂的默契對話。

安靜得像從一個嘈雜的房間裡走出來，耳朵嗡鳴了很久才適應。

第三週的時候，我收到了媽媽從國內打來的越洋電話。

“方宥澤！你到底去了哪裡！”

媽媽的聲音又尖又急，中間夾著哭腔。

“你哥急得睡不著覺，子瑤天天到家裡來問——你是不是跟人跑了？”

“媽，我在法國讀書。學校的交換專案。”

“什麼交換專案？你怎麼不跟家裡說一聲就走了？你哥——”

“媽。”我打斷她，“是我自己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媽媽的語氣軟下來，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試探：“澤澤，你跟子瑤是不是吵架了？你哥說她可以幫你們調解——”

“我跟鬱子瑤分手了。”

“什麼？！”

“已經分了。”

“你——方宥澤你瘋了！人家條件多好！你哥費了多大勁幫你牽的線——”

“媽，這件事沒什麼好說的。我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在窗臺邊發了很久的呆。

天花板上的燈泡發出微弱的暖光，照在我面前空白的畫布上。

我拿起筆，畫了第一筆。

一條線，從畫布左側延伸到右側，沒有方向感，也沒有目的地。

就像我此刻。

但至少是我自己畫的。

過了幾天，周老師又打來電話。

“宥澤，跟你說件事。你前女友找了我三次了。”

“她說什麼？”

“第一次問你去了哪裡，我沒說。第二次問我是不是因為你才走的，我說我不清楚你們私事。第三次——”

周老師頓了頓。

“第三次她哭了。說她知道錯了，想問你能不能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飄起的細雨。

“周老師，幫我轉告她一句話。”

“你說。”

“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機會。”

“就說，我在畫畫。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