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辭舊棠_第6章 周公公展開聖旨

周公公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劃破沉悶的空氣。

「朕聞夫婦之道，人倫之始。然有非常之人，當行非常之事。昭武將軍沈氏明棠，忠勇傳家，功在社稷，昔以赤心許人，不意所託非良。安遠侯裴澤，承先祖之蔭，食朝廷之祿，然治家無狀，寵妾凌妻，恩義兩絕，不堪為夫。既失為夫之德，便不當享為夫之名。今從沈氏所請，不曰和離，不曰放妻，以昭武將軍之劍，奉天子之詔，為沈氏明棠休其夫裴澤。」

周公公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裴澤，聲調又高了三分。

「自旨下之日，姻盟斷絕，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裴澤褫奪安遠侯爵位，降為安遠伯，罰俸三年，以儆效尤。欽此。」

滿院死寂。

我也有些詫異。

今日我求的是和離。

蕭景珩的聖旨卻是休夫。

裴澤接過聖旨，緩緩轉頭看向我。

他眼眶紅透了，眼裡全是茫然。

我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雲煙，我們走吧。」

裴澤看著面前人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下人們慌忙上前。

「伯爺!」

12

我離開那日，天氣晴好。

蕭景珩在城門外送我。

我一身銀白甲冑，站在他面前，劍柄上那根褪了色的紅穗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蕭景珩看著我，忽然笑了一聲。

「朕還記得，當年在邊關，朕說女子不該上戰場，你瞪著朕，像要把朕吃了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這身甲冑上，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

「那時朕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力排眾議，親手封你為將。」

我也想起了從前，勾起一抹笑。

「陛下那時候嘴確實欠。

」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身後幾個隨行的老臣面面相覷，大約是沒想到有人敢這麼跟皇帝說話。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看著我的目光漸漸沉靜下來

「昭武將軍沈明棠，朕命你鎮守北境，無召不得回京。」

我單膝跪地，聲音昂揚。

「臣領旨。」

他親手扶起我，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劍。

「那把劍，別再交給任何人了。」

我翻身上馬，攥緊韁繩。

大軍在城外列陣以待，旗幟獵獵作響。

我沒有回頭，打馬而去。

邊關在前方等著我。

那才是我的來處，也是我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