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辭舊棠_第3章 他這陣子脾氣十分陰晴不定
他這陣子脾氣十分陰晴不定。
若是他不同意，我只能去求陛下了。
蕭景珩曾許諾過我。
若有一日我求到他面前，只要不是叛國謀逆，他都會應。
裴澤總不能抗旨。
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裴澤來了。
三日不見，他好像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侯爺來了。」
裴澤走進來，坐在我身旁。
「明棠。」
他看著我，艱難開口。
「這些日子，我是故意的。」
「那簪子和雲錦我都是故意給她，想看看你的反應。」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抬起頭看我，眼眶裡有些血絲。
不知是這幾天沒睡好，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裴澤苦笑一聲。
「明棠，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祠堂那天，我不該讓你跪七天。」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這個，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我，嘴唇緊緊抿著。
「那日我想著，你是侯夫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了晚音，不處罰你，就壞了規矩。」
「所以我才......」
我打斷他的話，淡淡道。
「都過去了。」
裴澤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把我攬進了懷裡。
「可我現在後悔了。」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聲音悶悶的。
「阿棠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了，是我不好。」
「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正想推開他，有丫鬟進來了。
是林晚音身邊的貼身丫鬟，她面上喜氣洋洋的。
「侯爺，林姨娘有孕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裴澤抱著我的手僵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我。
我順勢推開他，後退幾步。
眼睛發亮地看向丫鬟，聲音裡滿是歡喜。
「當真有孕了。」
我是真心實意的高興。
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我正愁怎麼跟裴澤開口和離，林晚音就有了身孕。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裴澤從前那麼看重林晚音，現在她又有了他唯一的子嗣。
這時候我提和離，他總沒有理由不答應了。
丫鬟笑道。
「是，一個多月了。」
「我們姑娘說，頭一個孩子，心裡沒底，想請侯爺去瞧瞧。」
我點點頭，十分贊同。
裴澤站在原地，目光怔忡地看著我。
我衝他笑了笑，眉眼彎彎的。
「侯爺快去看看她吧，她這個時候最需要你。」
裴澤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我微微皺了皺眉。
逼著我抬起頭和他對視，紅著眼質問我。
「沈明棠。」
「你為什麼不鬧?」
06
我怔了一下。
下巴被他捏著，沒法低頭，便就這麼仰著臉看他。
所以我能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怒意。
和一絲惶恐。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
「阿棠，你是不是怨我?」
裴澤眼眶泛紅，聲音沙啞。
「我不怨你。」
我輕聲道。
「那你是恨我?」
他的眉頭擰著，眼底的血絲比方才更重了。
「我也不恨你。」
怨和恨都是需要力氣的。
可裴澤對我的回答並不滿意，他死死盯著我，眼睛眨都不眨。
「你應該怨我。」
裴澤臉上的神情有些癲狂。
見狀，我改了口。
「怨，我怨的。」
他神情緩了些，露出一個笑來。
「你怨我就對了。」
他急切道。
「你說，你想要什麼補償。」
「我補償你，然後你就不生我氣了。」
「往後我好好待你，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他很急切。
好像一個溺水的人拼盡全力往岸上爬。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談不上什麼滋味。
從前我做夢都想聽他說這些話。
可我如今只想走。
「什麼補償都行?」
我望著他的眼睛。
他飛快地點頭，眼角微微泛紅。
我笑了下，平靜地說。
「那我們和離吧。」
裴澤整個人僵住了。
他臉上那點剛剛浮上來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就凝固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我只是沉默，沒有開口。
因為我知道他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他聽得清清楚楚。
「沈明棠。」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比方才又啞了幾分。
「你方才說你怨我，怨就說明還在乎，你還在乎我的，對不對?」
我瞧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剛剛是你讓我說的。」
「你要聽，我便說了，可我真的不怨你，也不恨你。」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一字一頓。
「裴澤，我只是不想跟你過了。」
這句話落下去，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良久，裴澤開口了。
「我不同意。」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近乎失控的顫意。
「我不同意!」
他聲音低啞，目光卻始終不曾從我身上移開。
「我不簽字，你就走不了。」
聽見他的話，我嘆了口氣。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沒有爭辯，也沒有生氣，平淡地應了一句。
「知道了。」
裴澤望著我平靜的面孔，喃喃無言。
「沈明棠，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連跟我吵架都不願意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他似乎有些不敢面對我，留下一句話匆匆轉身離開。
「我不會讓你走的。」
出門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裴澤走後，雲煙進來了。
「雲煙。」
「備筆墨。」
裴澤不簽字，我就去找蕭景珩。
07
信送出去的第二日，宮裡的旨意就到了。
來傳話的是御前伺候的周公公，他站在院中宣了口諭。
「陛下有旨，請沈夫人入宮敘舊。」
我應了旨，讓雲煙替我梳頭更衣。
周公公便垂手候在廊下，等著和我一同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