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夢_第5章 那段視頻
那段影片，是她們偷偷拍的。
我有睡眠障礙，夢魘發作時最狼狽，最不想被人看見。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把頭蒙進被子裡，裝作沒聽見。
但今天不一樣。
我掀開床簾，看著她們。
「刪掉。」
田雪挑眉:「憑什麼?」
我聲音有點抖，但沒低下頭。
「未經允許偷拍影片，傳播他人隱私。憑這個。」
蘇甜嘆了口氣:「寧寧，雪雪只是開玩笑。你別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我看向她:「對誰不好?」
蘇甜沒說話。
我明白了。
對她不好。
我拿起手機，開啟錄音。
「從現在開始，你們說的每句話，我都會儲存。」
田雪臉色一變:「你有病吧?」
我笑:「是啊，我有病，所以我更懂留證據。」
宿舍安靜下來。
蘇甜盯著我，眼裡那點溫柔終於消失。
「安知寧，你非要逼我?」
我抱著手機，慫得很真誠:「別，我膽小。」
頓了頓，我補一句:「但我記仇。」
8
論文大賽當天，禮堂坐滿了人。
前三名獎金從五萬到二十萬。
我盯著橫幅，像看見人民幣招手。
周硯辭坐在最邊上,??牌寫著「裝置安全顧問」。
他不參與評分，只負責確認清夢樣本資料有沒有被篡改。
他看見我進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一下。
兩下。
我耳根一熱，立刻移開眼。
主持人唸到第一名時，聲音明顯高了些。
「獲得本次清夢論文大賽一等獎的是——蘇甜,《低刺激退夢模型在校園睡眠障礙干預中的應用》。」
掌聲響起。
蘇甜穿著白裙上臺，眼眶微紅。
我坐在座位上，慢慢地合上電腦。
標題、模型圖、實驗引數，和我的蜜罐檔案完全一致。
蘇甜舉著話筒:「這篇論文對我意義很大，希望能幫助更多睡眠障礙群體。
」
臺下有人驚歎:「長得好看還會科研。」
我舉手。
主持人一愣:「這位同學?」
我站起來:「我質疑蘇甜論文剽竊。」
掌聲停了。
蘇甜眼淚瞬間湧上來:「寧寧，我知道你想拿獎金，可你不能因為缺錢就汙衊我。」
田雪立刻喊:「甜甜這些天熬夜改論文，我們都看見了!」
我點頭:「熬夜改我的錯別字，確實辛苦。」
臺下起了低笑。
蘇甜咬唇:「你說是你的，有證據嗎?」
「有。」
我走上臺，插入 U 盤。
螢幕彈出初稿、二稿、三稿、實驗日誌、程式碼提交記錄，時間線清清楚楚。
我又放大蘇甜 PPT 右下角。
那裡有一行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灰字。
「如果你偷到這裡，請記得把錯別字改掉。」
禮堂靜了兩秒，隨後爆笑。
田雪臉色慘白。
蘇甜握緊話筒:「也許是你故意發給我，設局害我。」
「那再看訪問日誌。」
我點開後臺。
「女生宿舍三號樓，裝置 Tian-Xue-iPad,比賽前七天下載蜜罐檔案。二十四小時內，蘇甜賬號提交參賽論文。」
議論聲變大。
蘇甜忽然轉向周硯辭:「周教授，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這樣的人。」
所有目光轉向周硯辭。
他摘下眼鏡。
他還沒開口，我先說:「別問他。」
蘇甜一愣。
我看著她:「這是我的論文，我自己說得清。」
周硯辭抬眼看我，眼底的笑很淺，卻亮得要命。
我繼續:「蘇甜，你論文裡引|用了 S-17 號雙人夢境樣本，對吧?」
她硬著頭皮:「對，我是樣本參與者。」
「那 S-17 號夢境的退出安全詞是什麼?」
蘇甜臉色白了。
田雪急道:「這種隱私問題誰記得住?」
「夢主本人一定記得。」
我拿起話筒:「下雨了。」
大螢幕上，學院秘書處提前封存的平臺證明同步彈出。
【樣本 S-17,夢主 A.N.,安全詞:下雨了。】
【夢紋匹配度:安知寧,99.87%。】
【虛擬形象:第三方公開建模臉，非生物夢主。】
我看向蘇甜。
「虛擬臉可以換，夢紋換不了。」
我又點開錄音。
田雪的聲音響起:「去安知寧宿舍，把她論文拷出來。她窩囊得要命，不敢說。」
蘇甜緊接著說:「她夢裡用我的臉，這篇論文就該還給我。周硯辭認得的也是我的臉。」
錄音截止。
全場死寂。
蘇甜慌了:「安知寧，你用我的臉賣夢，你就不噁心嗎?」
禮堂再次安靜。
這話確實夠狠。
我握著話筒，指尖有點涼。
「噁心。」
我承認得太快，蘇甜反而愣住。
「所以我沒用你的名字，也沒拿你的身份現實行騙。虛擬臉的事，我會公開道歉，該賠就賠。」
我停了停。
「但我捏過你的臉，不代表你可以偷我的論文、偷拍影片、冒認我的夢境資料。」
「蘇甜，漂亮不是免罪券。」
臺下安靜幾秒，掌聲忽然響起。
我鼻尖發酸，趕緊低頭。
哭什麼。
獎金還沒到賬呢。
9
蘇甜和田雪被當場帶離。
學院很快啟動調查，比賽結果暫停公示。
我剛走下臺，腿就軟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剛才裝得太穩，能量耗盡。
一隻手扶住我的胳膊。
周硯辭站在我身側，聲音很低:「疼嗎?」
我愣了愣:「哪裡?」
他的視線落在我掐得發白的掌心。
我才發現，指甲已經陷進肉裡。
「哦。」我把手藏到身後,「不疼，窮人皮實。」
他臉色冷了點:「別這麼說自己。」
「那怎麼說?」
「安知寧很厲害。」
我喉嚨一堵，立刻轉移話題:「獎金會不會因為我捏臉違規取消?」
「論文屬於你，獎金會重評。虛擬臉責任另算，不會抹掉你的研究成果。
」
我鬆了口氣:「那就好。」
周硯辭看著我:「你剛才說會向蘇甜道歉，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