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夢_第4章 買一次你願意留下來聽我說話的機會
「買一次你願意留下來聽我說話的機會。」
我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但我慫。
我掏出手機看時間:「圖書館要閉館了，機會過期不退。」
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手機震了一下。
周硯辭發來一條轉賬申請。
金額:52000。
備註:過期也等。
我盯著螢幕，嘴角壓了半天沒壓住。
這個男人，悶騷得很有預算。
6
期末論文大賽前一週，清夢課題組安排最後一次實測。
地點在學院地下的清夢實驗室。
這次不是普通腦電模擬，而是真正的雙人夢境接入。
周硯辭當眾宣佈:「我已迴避安知寧和蘇甜的論文評分，今天只負責裝置安全。樣本和日誌由學院秘書處留檔。」
田雪小聲嘀咕:「裝什麼公正，誰不知道他偏心。」
周硯辭抬眼:「田同學，對實驗公正有異議，可以退出。」
田雪閉嘴了。
蘇甜坐進艙體前，忽然看向他:「周教授，如果我進入夢境後不舒服，可以喊你嗎?」
她聲音柔得能滴水。
周硯辭看著控制檯:「喊安全員。」
蘇甜臉色微僵。
輪到我時，我剛躺進艙體，就聽見他在耳麥裡說:「安知寧，我會問三遍。你任何時候說退出，實驗立刻停止。」
我看了眼玻璃外那張冷淡的臉。
「教授，你這樣很像客服。」
「確認一次，是否自願接入?」
「自願。獎金多少?」
「個人樣本授權費三萬。」
「非常自願。」
耳麥裡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夢境開啟。
這次不是我設定的露臺，也不是他常來的雪夜。
是 A 大舊圖書館。
窗外下著雨，書架盡頭亮著一盞暖燈。
我低頭，看見自己用的不是蘇甜那張臉。
是我自己的。
四點二分，普通，沒濾鏡。
我轉身就想退出。
手腕被扣住。
周硯辭站在我身後，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眼神比現實裡危險很多。
「別躲。」
「周教授，實驗不允許夾帶私人恩怨。」
「這是系統根據你的安全場景生成的，不是我調的。」
我看向那盞燈。
確實。
我每次夢魘醒來，都會想象自己躲在圖書館最角落，有燈，有書，有人不會趕我走。
他鬆開我的手腕，退開半步。
「我現在不是你的評分老師。」
「那也是教授。」
「夢裡不是。」
他聲音低了些:「但你說下雨，我就退。」
我心口一跳，嘴上還硬:「你倒是挺守規矩。」
「只對你守。」
雨聲忽然變密。
周硯辭低頭看我:「安知寧，為什麼用蘇甜的臉?」
「因為她貴。」
「你呢?」
「我便宜。」
他眉眼冷了些:「誰給你定的價?」
我聳肩:「系統，世界，還有審美正常的人類。」
「我不是。」
「你確實不太正常。」
他被我氣得低笑,??腔震動很近。
「我第一次點進來，確實是因為那張臉。」
我抬眼。
他沒有躲。
「但讓我留下來的，是你發現我夢魘發作後，第一句不是加錢。」
我嘴比心硬:「第二句就加了。」
「嗯。」他眼底終於有了笑,「所以我喜歡你。」
夢裡的雨聲更大。
我沒出息地後退一步，後背抵上書架。
「周硯辭，你別在夢裡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夢裡容易顯得我不清醒。」
「那現實裡說。」
「現實裡我更慫。」
他低頭，靠得很近，卻仍舊沒有碰我。
「可以親你嗎?」
我睫毛抖了一下。
錢呢?腦子問。
別提錢，氣氛正好，色心說。
我嘴上很穩:「親吻不在實驗專案裡。」
周硯辭沉默兩秒:「那我申請私人專案。」
「預算?」
「你開。」
我看著他的喉結，靈魂掙扎三秒，終於小聲說:「先欠著。
」
他吻下來時很輕。
只碰了一下。
比夢裡任何一次擦邊都剋制。
可我的心跳直接把夢境警報撞響。
紅光一閃。
我本能喊:「下雨了!」
夢境立即降下刺激。
周硯辭退開三步，呼吸亂得厲害，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安知寧。」
「嗯?」
「這次不是你欠我。」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是我欠你。」
7
我從艙體裡醒來時，整張臉都燙。
周硯辭站在玻璃外，又恢復成清冷教授的樣子。
只有他耳尖一點紅，出賣得很徹底。
悶騷。
重欲。
還裝。
我剛坐起身，蘇甜就走過來，把一瓶水遞給我。
「寧寧，剛才夢境報警了，你沒事吧?」
她笑得關切，視線卻落在我頸側感測器留下的紅印上。
我接過水:「沒事，儀器太貴，嚇得。」
蘇甜低聲:「周教授是不是在夢裡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
她臉色一緊。
我擰開水:「他說授權費三萬，記得開發票。」
蘇甜噎住。
田雪從旁邊湊過來:「安知寧，你別得意。論文賽看的是成果，不是你會不會勾人。」
我點頭:「對，所以你們加油。」
她冷笑:「你以為把檔案藏起來就沒事了?」
我手一頓。
田雪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閉上了嘴。
我抬頭，露出一點很慫的表情。
「你們不會真的拿我論文了吧?」
蘇甜柔聲:「寧寧，別亂想。我們是同學，怎麼會做這種事?」
她說得溫柔。
我點頭點得很乖。
內心已經把「蜜罐版」三個字放到煙花裡炸了十遍。
當天晚上，宿舍裡熄燈後，田雪故意外放影片。
影片裡是我半夜夢魘時的樣子。
我蜷在床上，額頭全是汗，嘴裡反覆喊著「下雨了」和「周硯辭」。
田雪笑得很輕:「有人白天裝清高，晚上做夢都喊教授。
」
蘇甜壓低聲音:「別放了，寧寧會難堪的。」
「怕什麼?她不是很厲害嗎?」
我坐在床上，手指一點點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