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聲不見舊雲秋_第 5 章 李冉更是渾身一抖
第 5 章
李冉更是渾身一抖,酒杯“啪”地摔在地上。
刀疤女人指著李冉。
“她就是下一個秦素琴!下一個被你送到劉總床上換投資的玩物!”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秦素琴。
那是我媽的名字。
宴會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名流們交頭接耳,保安粗暴地去搶女人手裡的喇叭。
“報警!趕緊把這瘋子弄出去!”常老闆身邊的助理大喊。
刀疤女人死死抱著喇叭,在推搡中跌倒在地,卻還是撕心裂肺地喊著。
“當年秦素琴為了逃出來,被你們打斷了腿!”
“現在你們又來禍害這些孩子!”
“雲秋戲社就是個賊窩!”
“洗錢、拉皮條,你們不得好死!”
我的腦子裡像被人塞進了一把炸藥。
轟地一聲,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盲音。
秦素琴。
我媽因為骨質增生,左腿一直有點跛。
我以為那是她常年在菜市場站出來的毛病。
李冉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常老闆快步走過去,一把捏住李冉的肩膀。
力氣大得李冉五官都扭曲了。
“李冉,告訴大家,這瘋子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常老闆的語氣很溫和,但眼神卻像毒蛇。
李冉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嘴唇哆嗦著,看了看周圍的人,最後目光越過人群,死死定在我身上。
那是一種極度恐懼,又極度絕望的眼神。
“她......她胡說......”李冉機械地吐出幾個字,“常老闆......對我很好。”
刀疤女人被保安拖出了大門。
宴會廳重新恢復了虛假的平靜。
我沒有等儀式結束。
我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推開酒店大門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冬雨撲在臉上。
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的冷暴力。
我罵她偏執,罵她見不得我好,罵她毀了我的命。
“那本來就不是你該碰的東西。”
“髒東西,燒乾淨了清靜。”
“那個李冉已經完了!你去了也會被他們盯上!”
她每次歇斯底里的阻攔,現在聽起來,全都是帶血的哀鳴。
我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零件廠家屬院。”
“快點,求你了!”
我趕回家時,門沒鎖。
屋裡沒開燈。
我媽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周圍散落著被撕碎的請柬碎片。
她低著頭,一動不動。
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她猛地瑟縮了一下,像是一隻受驚的鳥。
我開啟燈。
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抬起手擋住臉。
她左手腕上,兩年前那道刀疤還清晰可見。
我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
“媽。”
兩年來,我第一次這樣叫她。
她渾身一震,慢慢放下手。
“你......去哪了?”
她聲音很乾,像是幾天沒喝水。
我看著她有些渾濁的眼睛。
“洲際酒店。”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他們認出你了?常雲秋那個畜生看到你了嗎!”
她急得要去摸我的臉,去檢查我身上有沒有傷。
“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你有沒有喝他們給的水?”
我反手握住她粗糙的手。
“我沒事。”
眼淚終於砸在她的手背上。
“有個臉上有疤的女人來鬧事。”
“她提到了你。”
我媽的動作徹底僵住。
她慢慢收回手,身體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她叫陳紅。”
我媽的聲音輕得像一陣嘆息。
“算起來,那是你曾經的師伯。”
她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床底下有個帶鎖的鐵盒子,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去拿出來吧。”
我走進臥室,拖出那個積滿灰塵的盒子。
輸入密碼。
咔噠。
裡面沒有錢,沒有首飾。
只有幾張泛黃的報警回執,兩份驗傷報告,以及一沓照片。
照片裡,十八歲的秦素琴穿著漂亮的月白褶子,笑得燦爛。
而下一張照片裡。
那個穿著月白褶子的女孩,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滿身傷痕,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診斷書上寫著:左腿粉碎性骨折,伴有撕裂傷。
我捏著那張紙,手指抖得無法控制。
“所以......”
我看向站在門邊的母親。
“你剪斷我的水袖,說那衣服像披麻戴孝。”
她靠在門框上,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因為當年,常雲秋就是讓我穿著那件月白褶子,去給那個投資商敬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