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聲不見舊雲秋_第 2 章 家裡變成了冰窖
第 2 章
家裡變成了冰窖。
我三天沒和她說話。
她每天做好飯,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沙發上盯著我。
那種眼神不是關心。
是監視。
只要我拿起手機,她的目光就會像針一樣扎過來。
第四天,王叔給我發了條微信。
【常老闆其實還挺看重你。】
【明天下午他有個私人試音局在望江樓,你來試試,別穿幫。】
我捏著手機,指尖發抖。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晚上,我趁她洗澡,偷偷把僅剩的一套行頭塞進雙肩包。
第二天下午,我藉口去超市買衛生巾,出了門。
望江樓在市中心。
我趕到包間外時,能聽見裡面傳來的胡琴聲。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常老闆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兩串小葉紫檀。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葉尋聲?”
“常老闆好。”
“王領班跟我提過你,說你底子是這批裡最好的。”
“昨天怎麼沒上?”
我垂下眼。
“家裡出了點急事。”
常老闆笑了笑。
“行,今天補上,唱段《紅娘》聽聽。”
我剛擺好身段,氣還沒提上來。
包間的門“砰”地一聲被踹開了。
我媽站在門外。
頭髮散亂,手裡還攥著我在超市買的那包衛生巾。
包間裡的人全愣住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
“你跟蹤我?”
她沒理我,大步走進來,直接走到常老闆面前。
常老闆皺起眉。
“這位是?”
“我是她媽。”
她把那包衛生巾砸在桌子上。
“她唱不了。”
我衝上去拉她。
“你瘋夠了沒有!回去!”
她力氣大得出奇,反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常老闆是吧?”
她盯著主位上的男人。
“我女兒有病。”
常老闆臉色變了。
“什麼病?”
“精神病。”
她面無表情地撒謊。
“遺傳的,發作起來會拿刀砍人。”
“她不適合你們省院,您另請高明吧。”
包間裡鴉雀無聲。
幾個拉胡琴的師傅面面相覷,默默收起了樂器。
我的血液從頭頂一路涼到腳底。
“你閉嘴......”
我看著她,眼淚根本控制不住。
“我沒有病,你為什麼非要毀了我?”
常老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屑。
“王領班,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省院要的是角兒,不是麻煩。”
王叔在旁邊賠笑臉,急得滿頭是汗。
“常老闆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常老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嫌惡。
“這行飯,講究個家宅安寧。”
“送客吧。”
那三個字,像判決書。
我被我媽硬生生拖出望江樓。
大堂裡的人都在看我們。
有服務員在旁邊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啊?”
“聽說是個神經病,跑來這兒鬧。”
我掙脫不開她的手。
到了大街上,我猛地甩開她。
“你贏了。”
我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我前途沒了,名聲也沒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有神經病隱患的瘋子。”
她理了理散落的頭髮。
“挺好。”
“好?”
我笑出聲。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待在家裡,爛在那個小廠裡,你就滿意了?”
她轉身往公交車站走。
“回家。”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不回。”
她停下腳步。
轉過頭。
“你要是敢回戲院,我就去你們後臺上吊。”
大街上車水馬龍。
可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她像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好。”
我咬破了嘴唇,嚐到了血腥味。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叫你一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