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逼我替嫁,我樂瘋了_第8章 小姐
「小姐,嶺南來人了。」
季靈兒和顧晨被帶進院子時,我險些沒認出來。
前世的季靈兒,雍容華貴,目下無塵;記憶裡的顧晨,清俊倜儻,風光霽月。
而眼前這一男一女,蓬頭垢面,衣衫襤褸。
他們的皮膚被嶺南的日頭曬得黑紅乾裂,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垢,站在那兒微微佝僂著背,活脫脫一對逃荒乞丐。
季靈兒一見到我,不管不顧地撲了過來。
她帶著血絲的眼中,滿是癲狂。
「爹孃都死了——不該是這樣的,不該啊!」
「明明該是我留在京城,風風光光嫁進侯府!明明該是你跟著他們去嶺南,受盡磋磨!」
她還沒靠近我,就被幾個婆子按在了地上。
她掙扎著抬頭,死死瞪著我:
「為什麼......為什麼這輩子你不撞柱了?!為什麼你不拒絕替嫁了?」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們!要是你乖乖去了嶺南,爹就能活著回來,官復原職,他會給我求來聖旨,會讓我嫁給......」
她的話戛然而止,猛地扭過頭,看向身旁縮著肩膀的顧晨。
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姐姐是說嫁給顧晨嗎?」
流放這些年,母親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一封信。
起初字字泣血,罵我不仁不孝。
後來漸漸成了訴苦,說嶺南瘴毒如何厲害,日子如何難熬。
到最後,只剩卑微的哀求,求我想辦法將他們撈回京城。
沒有前世那個拼死撐起全家的我,父親只能放下臉面,親自下地開荒,帶回的食物朝不保夕。
可嶺南哪是養尊處優的官老爺能待的地方?
很快,他的雙腿便開始潰爛流膿。
沒有懂醫術的我在一旁調理,他幾乎癱在床上。
母親被迫拿起繡針,接些粗糙活計勉強餬口。
在熬瞎了雙眼後,她終於受不住這無邊的苦楚,一根麻繩了結了自己。
唯獨季靈兒,到了那般境地仍不肯沾手活計,還端著京城大小姐的空架子。
被當地一個豪紳之子瞧中,險些強擄去做了妾室。
若真成了妾,即便父親有朝一日回京,她也再難踏進季家門了。
她怎麼能甘心!
於是她轉頭嫁給了顧晨。
守著那點可憐的指望,盼著父親平反回京那天,她還能跟著回去,繼續做她的季家大小姐。
這一天,她等來了。
可是接到聖旨那日,油盡燈枯的父親,只來得及對著京城的方向張了張嘴,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18.
顧晨看都沒看瘋癲的季靈兒一眼, 只搓著那雙乾裂起皮的手,弓著身子朝我擠出討好的笑。
「世子夫人, 如今我們總算能回京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 賞些銀錢,好讓我們在京中安身立命......」
是啊,父親雖得昭雪,可沒有侯府如前世那般暗中打點疏通,人死如燈滅,官府怎會歸還那座已被查抄的季府?
至於季靈兒,如今不過一介白身民婦。
而顧晨, 他父親是實打實的罪無可恕, 他頂著流放罪眷身份偷偷跑回來的,連戶籍都沒有著落。
季靈兒被婆子按著, 聞言卻猛地抬起頭。
「銀錢?我才不要你的施捨!這侯府,這世子夫人之位,本都是我的!」
她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陸錚快步走了進來,一身絳紫朝服還未來得及換下,想必是得了訊息匆忙趕回。
見我悠閒地喝著茶, 他微蹙的眉頭才舒展開。
見到陸錚, 季靈兒竟不知哪來的力氣, 一把推開婆子,撲到他腳邊,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襬。
「世子!世子你看看我......我才是該陪在您身邊的人啊!上輩子,是我嫁入侯府,與你舉案齊眉,我們......我們還生兒育女——」
我放下茶杯,譏諷道:
「上輩他到死都未曾醒來,你不也早早得了和離聖旨, 改嫁顧晨了麼?」
我傾向前, 輕聲問, 「哪來的......生兒育?」
季靈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
陸錚沒容她把話說完, 擺手, 兩個婆子上前利落地堵了她的嘴。
「我陸錚唯的妻, 唯有季嬋。此女瘋瘋癲癲,竟敢冒充官眷, 妄議侯府家事。來——」
「將此二押送大理寺,按律究辦。」
我好笑地搖了搖頭。
陸錚如今正任大理寺卿......季靈兒與顧晨這一去,怕是再活路了。
季靈兒被拖拽著往外拉, 被塞住的嘴卻只能發出嗚咽。
顧晨如死灰,踉蹌著被推搡向前,仍不死心地回頭望我, 眼中盡是哀求。
院門重重合上,隔絕了外面的紛擾。
陸錚隨我進內室, 俯將搖籃裡的兒輕輕抱起。
小兒在他臂彎裡咿呀兩聲, 抓住了他垂落的一縷髮絲。
「今天好,」他轉頭看我, 眉眼溫和如春水初融。
「陪你和去園走走?」
我仰頭看他,窗外陽光灑了進來,滿院花開如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