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逼我替嫁,我樂瘋了_第5章 哀嚎驟起時
哀嚎驟起時,幾個人才鐵青著臉,從裡面疾步而出。
看到顧晨也在,倒有幾分意外。
季靈兒見我的目光落在顧晨身上,毫不避諱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嬌柔:
「顧郎是專程來向我提親的。」
她緊緊盯著我的神情。
「我本是有心拒絕,畢竟是妹妹屬意之人......可顧郎實在情深意重,非我不娶。」
「妹妹,你不會怪我吧?」
說著,她還用帕子捂住嘴哽咽,引得身旁父母和顧晨連聲寬慰。
大婚我摘下蓋頭,又有崔氏的親口承認季靈兒「悔婚」。
京中那些主持中饋的夫人,哪個不是人精?
一個在夫家危難時,急於撇清干係的女子,誰敢聘為兒媳?
看來看去,也只有這心甘情願上鉤的顧晨,是她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我笑著頷首:
「那真要恭喜姐姐了。」
「姐姐不嫌顧公子朝三暮四、心性涼薄,顧公子也不介意姐姐背信棄義、自私自利......」
「二位當真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11.
「逆女!」
父親指著我的手都在顫,「你仗著有了侯府撐腰,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嗎?」
「如此跋扈囂張,侯夫人知曉了,定會做主休了你!」
他總是這樣,藉機打壓我,展示高高在上的父權。
母親一臉悲慼,紅著眼睛打量我。
「這幾日娘總睡不安穩,就怕你在侯府受了委屈......」
「你爹說得對,一旦你婆母看清你這個性子,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到底還得靠孃家幫襯啊!」
她瞄了眼父親後,像是要對我推心置腹。
「你姐姐的婚事,自有我們安排......倒是你......」
「今日回去,你便尋個機會求你婆母......二皇子那兒有個要緊的缺,若侯府肯舉薦你爹,往後你爹成了皇子近臣。
莫說你婆母,便是整個侯府,誰不得高看你一眼?」
她最是虛偽,總能把最功利的算計,裹上「為你好」的糖衣。
顧晨更是在一旁幫腔。
「伯父伯母終究是生養你的至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嬋兒妹妹,你該多學學靈兒的寬厚與孝心,何必如此執拗?」
哪怕多活了一輩子,我還是為他們的厚顏無恥感到驚歎。
我沒有接話,目光轉向一旁的季靈兒。
她眼睛幾乎釘在我穿的浮光錦上。
日光流轉間,錦紋漾出粼粼霞彩。
我索性抬手,理了理戴著的紅寶石頭面,這是崔氏的嫁妝。
她幾乎把壓箱底的好東西,全都送進了我的院子裡。
寶石灼灼,映得指尖生輝,也刺痛了季靈兒的眼。
「說來真要謝過父親母親,」我彎起唇角。
「若非你們勸我替嫁,女兒此生哪穿得上這般好的衣裳,戴得上這般璀璨的寶石?」
季靈兒恨得牙根癢癢,卻只能不停安慰自己。
「幾件破衣服破首飾,就讓你迷了眼?嫁個活死人,下半輩子還有什麼指望?」
「顧郎給我的,只會比這些更多、更好!」
更多,更好?
得知我要替嫁沖喜,顧母急急遣了婆子上門,索要她送我的兩支素銀簪子。
口口聲聲說,既是「無緣」,便該「物歸原主」。
就憑這摳門的做派,不去算計兒媳的嫁妝,就是顧母最大的「厚道」了。
季靈兒看了眼目光躲閃的顧晨,不滿地嬌嗔道:
「顧郎,你倒是說句話啊!」
顧晨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正要開口,卻被門房驚恐的聲音打斷。
「老爺,夫人,不好了......錦衣衛!是錦衣衛來了——」
12.
伴隨著門房的尖叫聲,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已魚貫而入。
鐵靴踏地聲如悶雷,瞬間將季府前院圍得水洩不通。
這一天,我終於等來了!
為首之人,面白無鬚,展開手中明黃卷軸,自顧自地念了起來:
「奉旨:戶部左侍郎季文遠,貪墨邊關糧草,結黨營私,證據確鑿。著削去官職,抄沒家產,一應家眷流放嶺南,明日起程!」
「不......這不可能!」
父親如遭雷擊,嘶吼著撲了上去。
「冤枉,臣冤枉啊——」
下一刻,便被兩名錦衣衛反剪了雙臂,按倒在地。
他拼命掙扎,髮髻散亂。
「臣忠心耿耿,定是奸人構陷......我要面見陛下,求陛下明察!」
母親癱軟在地,嗚咽了兩聲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季靈兒縮在母親身旁,渾身抖如篩糠,卻抬手指向我:
「她、她呢?她也是季家女!她是不是也要跟我們一起流放?」
我突然想起前世的今日。
也是這般情景。
只是那時,跪在母親身邊、緊緊抱住她癱軟身體的人,是我。
我抬頭望向被婆子攙扶著、站在廊下的季靈兒,眼中盡是哀求。
只盼她立刻回侯府,求崔氏施以援手。
哪怕終究逃不過流放,至少能讓父母多備些銀錢衣物,路上少受些苦。
可她對上我的目光,只冷冷別開臉,轉身走得毫不猶豫。
甚至不曾回頭看父母一眼。
她的聲音急迫又決絕:
「自今日起,我與季家恩斷義絕!你們的死活,與我再無干系!」
這輩子,跪在那兒瑟瑟發抖的,換成了她。
卻還想著,要拖我下水!
那錦衣衛指揮使聞言,側身朝我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客氣。
「原來是忠勇侯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不在流放之列。」
季靈兒不甘地尖叫起來:
「憑什麼!她也是父親母親的女兒,她也是季府的小姐!你們不能如此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