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棋局_第1章 家裡請先生教我們下棋

玲瓏棋局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黃蘇蘇

家裡請先生教我們下棋。

姐姐連輸三局,摔了棋子。

父親立刻說女兒家不必爭強好勝,將棋盤收了。

我那日剛贏了先生半子。

母親卻拍了拍我的手:

「你姐姐今日不高興,別再提棋。」

後來家裡凡有輸贏,輸不起的永遠是姐姐。

議親也是。

祁世子原本與我青梅竹馬,連婚期都定好了。

可宮宴上,姐姐輸了投壺,眼圈一紅。

祁世子替她投中最後一箭。

她看他的眼神,滿座都瞧見了。

第二日,祁家便來改婚書。

母親勸我:

「你姐姐難得喜歡一個人。」

我點頭:

「那便改吧。」

眾人都以為我心灰意冷,隨手點了祁世子身邊那個沉默寡言的庶弟。

可他們不知道。

前世祁家敗落後,只有這個庶弟入了軍中,一刀一刀掙出從龍之功。

新帝登基那日,他受封異姓王。

至於祁世子。

姐姐想贏,就讓她贏這一回。

1.

我答應改親時,母親先鬆了口氣。

祁昱也鬆了口氣。

只有長姐虞柔還紅著眼看我。

「阿皎,你別這樣,我沒有想搶你的婚事。」

這話說得輕,卻剛好叫祁昱抬頭。

我看見他眼裡的心疼,忽然覺得這婚事退得不虧。

父親沉著臉問我:「你當真願意?」

我取下隨身印信,放到案上:

「願意。」

母親忙握住我的手,語氣軟了些:

「娘就知道,你最懂事。」

她的手還沒鬆開,我便看向祁家席位最末。

「既然長姐要嫁祁世子,那我便嫁祁二公子。」

正堂裡剛緩下去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母親的手僵在我腕上。

祁昱猛地抬頭。

連一直垂眼不語的祁桓,也終於看向我。

祁夫人臉色變了:「二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朝她行禮:「夫人放心,我想得很清楚。」

父親拍了案:「虞皎,你別在客人面前胡鬧。」

我沒有跪,也沒有退。

從前他這樣一怒,我總會先看母親。

母親再嘆一口氣,我便知道該低頭。

今日我只看著父親。

「祁家既能改一次婚書,虞家也能換一次人選。」

祁昱臉色發白。

虞柔捏著帕子,眼淚懸在睫上,像下一刻便要落下來。

可這一次,沒人能替她把話圓回去。

祁桓起身,朝父親行了一禮。

「虞二姑娘若是一時氣話,此事可作罷。」

我看向他。

他穿著青灰衣袍,站在祁昱身後半步,神色安靜得像被點錯了名。

滿堂人都覺得我在羞辱祁家。

只有他先問我是不是情願。

我朝他還禮:「不是氣話。」

祁桓看了我片刻。

「二姑娘可知,嫁我未必有好日子過?」

我點頭:「知道。」

母親急了:「你知道什麼?祁桓只是庶子,往後在侯府連正席都坐不到。」

祁夫人的臉色更難看。

祁昱低聲道:「阿皎,你若心裡不痛快,可以衝我來。」

我終於看向他。

「世子想多了。」

他怔住。

我語氣很平:「你沒有這麼重要。」

祁昱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虞柔輕輕喚了他一聲,他果然偏頭看她。

我收回目光。

祁桓垂眼,像是終於想定了什麼。

「若二姑娘不悔,我願意。」

2.

母親把我拉進內室。

門剛關上,她便壓不住火氣。

「你今日是要逼死你姐姐嗎?」

虞柔也跟了進來,眼睛紅得厲害。

「娘,別怪妹妹,她心裡難受也是應該的。」

母親立刻扶住她:「你就是太善良,事事都替她想。」

我站在她們對面,連坐也沒有坐。

從前這樣的場面太多。

虞柔一哭,母親便先護她。

至於我為什麼難受,從來不重要。

「阿皎,你聽娘一句,祁桓那樣的出身,往後給不了你體面。」

我看著她:「母親讓我讓出祁昱時,想過我的體面嗎?」

母親一怔。

虞柔低下頭,淚珠砸在手背上。

「妹妹若這樣怨我,我便去同祁世子說清楚。」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叫門外的人聽見。

祁昱果然停在廊下,隔著門急聲道:「大小姐,此事與你無關。」

我忽然有些累。

她想要,又要所有人都覺得是旁人非要給她。

我推開門。

祁昱站在廊下,見我出來,神色僵住。

我朝他行禮:「祁世子放心,我不會反悔。」

他皺眉:「阿皎,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著他:「那世子是什麼意思?」

他答不上來。

如今我只看著他,祁昱臉上有些難堪,虞柔在屋裡咳了一聲,他果然立刻偏頭。

我沒再停,徑直往外走。

庭中落著細雨。

祁桓站在簷下,身邊沒有小廝,也沒有撐傘的人。

他見我過來,退開半步,給我讓出避雨的位置。

我停在他身側:「你聽見了?」

「聽見一些。」

他沒有裝糊塗。

我問他:「後悔嗎?」

祁桓看著廊外雨線:「若二姑娘日後後悔,可以先告訴我,到時我不會拿今日的話壓你。」

這話很淡。

卻像一塊乾淨帕子,輕輕蓋住了我方才被扯開的難堪。

我垂下眼:「我不悔。」

祁桓轉過臉,看了我一會兒。

「那我也不悔。」

遠處,祁昱還站在門邊。

他看著我和祁桓並肩站在簷下,眼神有些怔。

虞柔也從門縫裡看過來。

我沒有回頭。

3.

兩份新婚書很快送到虞家。

一份寫著祁昱與虞柔。

一份寫著祁桓與虞皎。

父親看著第二份,眉頭始終沒鬆開。

母親連看都不想看,只叫管事嬤嬤收進匣中。

她翻著禮單,聲音冷淡:「婚期不用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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