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能聽懂別人的言外之意。
未婚夫保證出徵回來就娶我。
出征變數太多,他的顧慮,我懂。
於是他走後,我立馬尋找下一任。
和第二任溫存三個月,他也保證,這趟赴任回來就娶我。
任上危險重重,他的隱憂,我懂。
第三任不是我找的,他自薦枕蓆,很合我心意。
但是好景不長,一個月後被告知要出趟遠門。
臨行之前,他拉著我的手腕,死死叮囑:
「我說我辦完事就回來娶你,是真的回來就娶你!」
「你明白嗎?!」
「你聽得懂吧!」
「你真的聽懂了吧!!!」
01
我當然聽懂了。
他走之後,我就積極尋找下一任。
可是沒想到,下一任還沒找到。
第一任和第二任在同一天回來了。
陸言帶著禮物登門。
他消瘦了很多,也黑了些。
但整個人很精神,看到我的時候,眉眼溫和繾綣。
我娘看著陸言,唇角根本壓不住。
她讓我帶著陸言去後花園轉轉。
說這幾天牡丹花全都開了。
花園裡,陸言屏退下人,握住我的手。
剋制、隱忍、深情。
「杳杳,我在任上的這段時間很想你。」
「太子原本想讓我再停留兩個月,但是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要務一清,就趕了回來。」
一路快馬加鞭,晝夜兼程。
「杳杳,等這件事了了,我就上門提親,好不好?」
我回握住他的手,很感動。
「好哦。」
第二天。
林嘯帶著禮物登門。
他在外面征戰兩年,比之前威嚴許多,也更魁梧壯實。
我爹聽說他過來,笑得合不攏嘴。
他讓我帶林嘯去後花園轉轉。
說這幾天牡丹花全都開了。
花園裡,林嘯讓人在入口守著,緊緊地把我擁在懷裡。
緊實的肌肉燙得我心口發顫。
林嘯聲音哽咽。
「杳杳,我在邊關很想你。」
「整整兩年,七百多個日夜,我都是想著你才能入睡。」
「剛述完職,我就過來了。」
昨天一晚上激動不已,輾轉反側。
但又生怕禮節不周,唐突了心上人。
「杳杳,我過段時間就上門提親,好不好?」
我回握住他的手,很感動。
「好哦。」
第三天。
我的第三任。
他沒回來。
他的書信到了。
顧然在信裡很幽怨,說我這麼久都沒給他去一封書信。
可見心裡根本沒有他。
我熟練地抽出一本詩集。
翻到其中一頁,淡定抄寫。
封信的時候,林嘯來了。
「寫的什麼?」
我讓丫鬟把信送出去,合上詩集。
「一封家書。」
林嘯不通詩書,沒當回事。
「今天陽光正好,我帶你去山上走走,如何?」
我有些懷念。
「是以前你總替我折花枝的地方嗎?」
林嘯神情柔和。
「就是那裡,沒想到你還記得。」
我坐在馬車裡,他騎馬和我同行。
一路低聲交談著,他時不時露出淺笑。
路過茶樓。
林嘯勒馬,和人低聲交談了兩句。
片刻後,車簾被掀開。
我接過林嘯遞來的茶點。
英氣的少年將軍難得有些羞澀。
「據說是新琢磨出來的點心,京中貴女們都很喜歡。」
「杳杳,你嚐嚐。」
「喜歡的話,我每天買了送來。」
茶點是青綠色,花瓣狀。
已經出來半年了。
剛出的那段時間,我很喜歡。
陸言讓人守在那裡,連續買了兩個月。
每次送到我府上的時候,還是熱的。
已經吃膩的糕點咬了一口,被擱置一旁。
「太甜了,不喜歡。」
林嘯也不在意。
「京城裡面吃食花樣多,我讓人去找不太甜的買給你。
」
山上被提前清了場。
林嘯帶著我在山上轉了一天。
真是,實打實的「去山上走走」。
下山的時候,我的小腿止不住發顫。
回去的路上,我嚴肅拒絕了林嘯的下次邀約。
他和我同乘馬車。
寬厚的手掌細細幫我揉按著小腿。
林嘯有些打趣。
「杳杳,你這兩年身體差了好多。」
「以前的時候,你連續在山上跑兩天,都還要跟我出去縱馬踏青。」
我笑了笑,眼裡有些惆悵。
「已經過去兩年了,林嘯,我早就不年輕了。」
林嘯目光柔和,定定看著我。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美的模樣。」
02
第二日。
陸言登門,約我荷塘泛舟。
荷香氤氳。
陸言親自剝了一碟蓮子,推過來。
手指如玉,指尖薄粉,和白嫩的蓮子交纏搖晃。
他拿起帕子擦拭指尖的汁液,笑得醉人。
「最近正是蓮蓬成熟的時候,杳杳,你嚐嚐可否喜歡。」
我捏起一枚蓮子細看。
表面並不光滑。
剝蓮子的手是執筆為蒼生的。
跟顧然那個精通吃喝玩樂的紈絝沒法比。
一個月前,顧然就帶我去了湖上。
今年的頭茬蓮子,各個圓潤飽滿。
他也是徒手剝的。
送到我面前的每一顆,都是精品。
我把蓮子送入口中。
「味道太清淡了,不如做成糖蓮子好吃。」
陸言笑了,從袖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荷葉包,一層層開啟。
新制好的糖蓮子擺在那裡。
我嗔了他一眼。
「你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故意在這裡等著?」
陸言很冤枉,說不知道。
只是。
「喜歡一個人,就想讓她事事安樂。」
他總怕會想得不夠周到。
所以哪怕只是一次遊湖,他都要斟酌再三,慎之又慎。
天色漸晚,我留在船篷裡吃蓮子。
陸言不想讓人打擾,出發之前遣退了下人,這會兒親自撐船回去。
荷香氤氳,烏篷船輕輕地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