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老大，天生就得犧牲_第6章 再加上過年
再加上過年，我還多給了五百。」
「那點錢夠什麼用?但凡你多打點錢回家，你弟肯定可以考得更好!現在他要上大學，他是我們老陳家唯一的大學生，以後是要光宗耀祖的，你們以後結婚了，孃家好歹有個大學生舅舅能幫你們撐腰，你們拼了命也要拿錢出來啊!」
「更何況你是大姐，你就該......」
「我就該死，是嗎?」我的聲音不大，但帶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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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那年，你把我送出去打工，我在表姑工廠裡一天干十幾個小時，一個月才三百塊，你讓表姑一分不留，全打給你!」
「我十五歲，換了工廠，好不容易掙到錢，你轉頭就把三妹也送來，要不是周姐心善，我倆被人賣了你都不知道!」
「現在我十八歲了!」我沒說一句，她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一些。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的嘴唇哆嗦著:「你......你這個白眼狼!我養你這麼大......」
「三百塊,」我不等她說完,「你如果要，我可以繼續給你寄，如果不要就算了，我一分都不會再給。」
她愣了一秒，隨即撲上來，一左一右扯住我和三妹的胳膊:「你們都是我生的，不打工掙錢，就回村裡嫁人去!」
可下一秒，保安齊刷刷擋在我們面前，她推不動。
二弟看著眼前的一切，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大姐，我從小就是跟著你長大的，我還以為你在外面打工是一心一意為這個家呢!」
「沒想到，連你也是個自私自利的傢伙。」
他的語氣滿是不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二弟，你偉大，你要不別上大學了，也出來打工供小弟上學怎麼樣?」
二弟連忙擺手:「怎麼可能!」
我笑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比上一世的我，聰明多了。
保安將他們趕了出去，我媽一路罵，二弟也低著頭跟在後面。
可接下來幾天，三妹卻魂不守舍，她平時愛寫卷子，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不動。
可那幾天，她翻來覆去就寫同一張卷子，筆懸在紙上，唉聲嘆氣，半天落不下去。
我主動開口:「怎麼看?」
她終於憋出一句:「姐，要是媽發現我上學了，鬧到學校去，把學籍都轉走怎麼辦?」
「那你怎麼不問我?」我反問道。
「姐，你都夠煩了，有些事，我也應該像你一樣，自己解決......」
這句話，比什麼都重要。
有她這句話就夠了。
我起身，翻開戶口本。
戶主那一欄，是我的名字。
再翻開下一頁，是她的。
我買完房後，第一件辦理的事情，就是遷戶口。
「前幾天，讓你跟我去辦理的，就是遷戶口，現在咱們兩個的戶口都擺脫他們了。」
「有了市裡的戶口，不管咱媽說什麼、做什麼，你都能正常參加高考，安心了吧。」
她盯著戶口本看了很久:「姐,」她的聲音啞啞的,「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麼報答你。」
我這才注意到，原來，她已經不再喊我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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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開始天天打電話、發資訊，噓寒問暖。
話裡話外訴說自己這幾十年的不容易。
我只回了一句:「再騷擾我一次，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了。讓我和三妹嫁人，就只有兩萬塊彩禮，你自己算算這筆賬，怎麼樣更划算。」
她終於慌了。
她發現我長大了，已經不受她控制了。
後來聽說，二弟到底沒申請助學貸款，我媽硬著頭皮去跟親戚借了錢，跟從前一樣。
她把小弟送進寄宿學校，自己去幹保潔、去工地搬磚。
三妹爭氣，考上了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
不久後，我也保研成功。
周姐的工廠越做越大，我和三妹的名下都有房子。
少了我媽盯著，上高中的小弟染了黃毛，跟社會上的人混，徹底學壞了。
最後連大學都沒考上。
我媽給二弟攢的專升本的學費，被小弟偷了個乾淨。
二弟發現後，兄弟倆大打出手，兩個人都受傷進了醫院。
我媽給我打電話，發資訊，我一個沒回。
她輪流照顧兩個兒子，終於累倒在病床上。
全身檢查做完後，才發現她已經患了肺癌，還是晚期。
二弟知道後，當場哭出來:「媽，我都要結婚了，女朋友家條件好，你不能這時候還拖累我啊。」
小弟更直接:「媽，你掙的錢全給了二哥，我拿了那點錢還捱了頓揍，大姐三姐不是在外面打工嗎?錢也給二哥，現在二哥不管你，我也不管。」
兩個人，就這麼把她扔在醫院，誰也沒管。
醫院聯絡上我。
我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吟，我知道那種感受，像全身有無數只蟲子在骨頭裡啃咬。
「媽......」我喊了一聲。
她已經認不出我了。
三妹也來了。
可她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二弟、小弟的名字。
我動了惻隱之心，對醫生說:「治吧......」
醫生搖頭:「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時機了。」
沒機會了。
這個時候我爸才姍姍來遲，可他身邊站著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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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躺在床上的人，只看著我和三妹:
「你二弟準備結婚了，彩禮你們要準備......」
我和三妹只是苦笑，沒接話。
趁他們不注意。
我們偷偷溜走了。
我爸來找過我們幾次，次次落空。
後來，二弟婚禮現場，小弟跑去鬧事，兄弟倆又打了起來。
這次不止住院，二弟把小弟打殘了。
一個坐牢，一個住院。
三妹當了醫生後，年年盯著我和周姐體檢。
我們身體都好，她還是嘮叨:「工作不要太拼，飲食要營養均衡，照著我的食譜吃!」
研究生畢業後，大廠給了高薪的 offer,我沒去。
我留在周姐公司，做技術、做軟體管理，日子蒸蒸日上。
只是，我總反覆做一個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十四歲，我媽送我上大巴車那天。
但這一次，大巴車剛發動，她突然衝上來，把我攔下來。
她說:「萍萍，媽覺著，你還是得讀書，媽不能因為你是老大，就讓你扛這些。」
「你還小，錢的事，不該你操心。」
「媽會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