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老大，天生就得犧牲_第3章 我的成績

我的成績，居然比想象中好出一大截。

周姐的工廠，擴建得比上一世還要快。

期末考試那天，我拿著成績單，眼淚落在上面暈開。

周姐湊過來看:「誰說你不是讀書的料?」她笑得比我還得意。

快過年了，我手上攢了將近一千塊。

我給我媽打去電話，給她畫了大餅:「媽，今年我就不回去過年了，周姐給的工資比表姑高，就是必須得年後才能發。」

她在電話那頭吼:「那怎麼辦?你弟弟妹妹等著你的錢買新衣服過年，過完年還要交學費呢!」

她絲毫不關心我回不回家過年，只關心過年前沒錢怎麼辦。

我沉默。

她這才補了一句:「那我先跟親戚借，過完年你把錢全寄回來。」

那個年，周姐做了豐盛的年夜飯，還硬塞給我一個大雞腿，我低頭扒飯，沒敢讓人看見我紅了眼眶。

過完年，我指著雜誌上的機器跟周姐說:「買!有了這個機器，產量翻倍，工藝會更好。」

趁著放寒假，我又提議:「做出口的訂單。」

周姐兩眼發光，她不懂:「怎麼你才十幾歲的人兒，什麼都懂?」

電腦買回來後，我又招了幾個會英語的大學生，市裡有外商交流會，他們就每日往交流會跑。

一個月後，順利接到了訂單，利潤五萬美金。

我讓周姐趁勢買工廠，擴充人手。

直到開學前，終於把這單完成。

周姐拍著我的肩膀:「萍萍，你就是我的福星。」

這一單，我的提成是五千塊。

開學後，我埋頭唸書，老師篤定地說:「你這成績，上高中沒問題。」

可好景不長。

我媽聯絡不上我，直接找上了門，帶著三妹跟我要錢。

「萍萍，這一年你一分錢都不往家裡寄。」

她指著三妹,「你三妹該上初一了，你要是不拿錢回家，就讓她也輟學，跟著你打工。」

我確實是最疼三妹，她跟我一樣是女生，夾在兩個弟弟中間，總是受到媽媽的忽視。

可她上一世的決絕，歷歷在目:「姐，我是讀兒科的，你這胃癌找我幹嘛?」

現在，我看著她點頭:「那就一起輟學打工吧。」

06

我知道我媽在打什麼算盤。

我沒寄錢回家，家裡的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瓣花。

她用三妹來壓我，只要我鬆口，工錢就能到手。

我要是說沒錢，那更好，三妹輟學的由頭就有了。

黑鍋穩穩扣在我頭上。

兩個女兒打工養兩個兒子，正合她心意。

周姐笑吟吟地攔住她:「萍萍還小，是童工。這是她一個月工資，五百塊，你先拿著。剩下的等廠裡結賬再讓她打回去。至於三妹......太小了。要是還放我這兒，得跟萍萍一樣，一年結一次。我先跟你說明白，省得你以後來鬧。」

說完，周姐朝我飛快地遞了個眼色。

我懂。

她在護我。

要是讓我媽知道我還在市裡讀書，指不定又要被她扔到哪裡去打工。

我媽拍拍三妹的肩:「那行，三妹，去你表姑那兒上班吧。」

她拎起三妹的行李就往表姑的廠子走。

三妹走兩步，回頭看我一眼，又一眼。

那天之後，我比以前更拼命地讀書。

馬上要中考，我得考上高中。

三妹偶爾得空來找我。

發現我還在上學時，她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站到我身後，也翻起書來。

有一天，我胃疼得趴在桌上，額頭上直冒冷汗。

三妹二話沒說衝去藥店，回來時手裡多了一瓶胃藥。

「大姐!你這是胃疼!得吃藥。」她語氣篤定。

我抬起頭:「你怎麼知道?還有，你哪來的錢?」

見我終於願意搭理她了，她眼睛一亮:「表姑家有本醫書，我翻過，你這症狀我認得。」

「至於錢......」

她低下了頭:「我掏空身家給你買的，姐，錢不重要，我再去找表姑要......」

我相信。

她此刻是真心的。

「大姐，你得按時吃飯，胃病這事可大可小，別拖成大病。」

她頓了頓,「表姑把我的錢，全寄給媽了。姐，你太厲害了，早就算準媽會這樣......」

聽著她說的話，我才意識到，她比我聰明，她確實是讀書的料。

她也會是個好醫生。

只是上一世，她的三觀早就被帶偏了。

也許，她還有得救。

周姐知道後，拗不過我，也幫忙把三妹送回了學校。

她輟學了兩個月，可市裡，第一次期中考試，她拿了第一。

那天晚上，她拿著成績單，鑽進我被窩:「大姐，我以後要當醫生，就進消化科吧!這樣，萬一哪天胃痛，我就不用熬夜翻醫書了。」

我眼淚滂沱，我的三妹，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07

從農村裡出來兩年，我終於上了高二。

每天上學，我都會路過那家美髮店。

老闆娘叫秀娟，我認識她，她卻不認識我了。

上一世，表姑的工廠倒閉後，就把我帶到了這家美髮店。

我人生中的第一個一千塊，就是在這兒掙到的。

我沒有文化，也沒有人脈，在這偌大的城市，只能像沒有根的浮萍一樣。

那時候，我從早到晚幫客人洗頭，手指泡得發白。

媽媽開始給弟弟妹妹請補習老師，一對三。

電話隔三岔五追過來:「萍萍，你弟弟的成績又跌了。」

「萍萍，你弟弟想吃肉。」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讓我想辦法掙錢，我的脖子上就像有一根繩子，我媽一個電話，就讓我覺得勒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