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老大，天生就得犧牲_第5章 而我媽呢
而我媽呢?
在她那裡，老大就是拿來犧牲的。
大學報到那天，周姐開著她那輛寶馬車送我。
她爬上爬下，給我鋪床、擦桌子、掃犄角旮旯的灰。
我站在旁邊看著，恍惚得厲害。
上一世，二弟上大學，我也求著想跟著去送送。
二弟一米八的大個子，行李全丟給我。
我扛著行李箱，走了一層又一層階梯。
我媽和他走在前面，有說有笑，頭也沒回過一次。
到了宿舍，我媽終於回頭看我一眼，說的卻是:「把行李放下，把宿舍大掃除一遍，你弟從農村來的，就要給人家留個樸素的印象。」
我二話沒說，抓起拖把就幹。
桌子、床鋪、衛生間，連陽臺地板縫裡的泥都摳乾淨了。
等舍友來了，個個豎起大拇指，誇二弟會來事，真講究衛生。
每個人的桌子、床鋪、衛生間，全都煥然一新。
有人指著我問:「這位是?」
我剛要開口說:「我是他大姐。」
二弟沒給我機會，他掃了我一眼，滿是不屑:「她啊，是我家的工人......」
那天我穿的是衣櫃裡最體面的一件衣服，可袖口已經洗得發黃。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沒事，家裡到處都要錢，誰叫我是老大呢?
可如今。
周姐，她跟我毫無血緣關係，卻替我打點好一切。
舍友探頭問:「陳萍，你媽對你可真好。」
周姐沒否認，只是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我也沒否認。
甚至那一瞬間，我心裡冒出一個荒唐又滾燙的念頭，我真希望，周姐能是我媽。
畢竟，我媽連學都不讓上。
可週姐呢?
走的時候，還從後備箱給我掏出了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部手機......
10
開學沒多久，我十八歲了。
終於，成年了。
我可以動用存款去投資理財，甚至動了徹底和原生家庭斷親的念頭。
可三妹還有幾年才高考。
於是生日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售樓處。
全款，買了一套房。
完完全全屬於我自己的。
我媽永遠不會知道的，一套房。
上一世臨死前，我只有悔恨。
我後悔自己拼了命掙的錢全填給了白眼狼。
而自己，一無所有，流落街頭。
現在，購房合同在我眼前，我心底最後那點柔軟的東西，徹底硬了。
這套房，除了周姐，我誰都沒說。
三妹也沒告訴。
人心叵測，我早就看清了，沒辦法再輕易信任誰。
只要有錢，我媽才懶得管我們死活。
這些年，我和三妹從沒回家過過年。
電話裡我媽只說:「不回來也好，車票貴!」
「在廠裡多加班，多掙錢，比什麼都強。」
三妹漸漸地也看清了:「大姐，看來媽一點都不愛我們......」
大一暑假，我媽買了手機，周姐怕我上大學的事露餡，表姑來找的時候，她把自己的電話給了我媽。
電話接通，我媽的聲音揚得老高:「我們老陳家，終於出了個大學生!」
「大專!土木工程專業，前途無量啊!」
她不知道，二弟上一世考的是 985,讀的是漢語言專業。
周姐捂著話筒衝我笑，指了指我和三妹:「你們老陳家的寶貝，都讓我撈著了!」
可電話那頭繼續喊:「讓陳萍和陳晴趕緊給家裡打錢，二弟的學費和生活費就靠她們了，兩個人掙錢，一個月三百塊可不夠!」
「實在不行，我在村裡找個人把陳萍嫁了，彩禮還能拿一萬呢!」
周姐笑不出來了，她無奈地搖頭:「嬸子，現在讀大學有助學貸款，生活費的話，也能週末自己兼職賺......」
話還沒說完，我媽那頭直接炸了:「叫二弟辦助學貸款?他不要臉面的?丟死人了!還兼職?二弟哪幹得了那種苦活!不行!絕對不行!」
11
我接過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媽，二弟的學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像是沒聽清，又或者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再說一遍!」
「媽，我說，二弟的學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我已經十八歲了。法律上，我不再是你的附屬品。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有權自己支配。」
「你是老大!你......你這是要反了天嗎?」她的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我冷靜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二弟的路。該讓他自己走了。他要是真有出息，就不該靠任何人!」
「你......你給我等著，我明天就買票過來，你和三妹必須給我錢，不給錢就給我嫁人!」
電話結束通話了。
只剩下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周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工廠有保安，很安全，你們放心。」
我點點頭，三妹看著我，眼神都是恐懼，這一世，她也是被壓榨過來的，自然懂得我的處境。
「該來的，總會來的。」
「放心吧，三妹，有大姐在。」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傍晚，我媽果然來了。
她身後跟著二弟，穿著不合身的新襯衫，眼神閃躲。
「陳萍，你給我出來!」
我媽在廠區門口大喊，引來不少人圍觀。
三妹跟在我身後。
「你說!你這一年在外面，到底掙了多少錢，是不是都自己藏起來了?我一路問過來的，每個工人都說一個月工資足足六百，你和三妹兩個人，加起來就是一千二。」
「你們倒好，居然每個月只給我打三百塊!」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媽,」我平靜地看著她,「我每個月給你打三百塊，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