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當這個家的笑柄_第8章 8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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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事情開始變味了。

弟弟的工作出了問題。

堂姐跟我說的。

弟弟大學畢業以後一直沒找到正經工作，在家啃了大半年，後來我爸託關係把他塞進了一個小公司做行政。

月薪四千，五險一金都不全，但我爸逢人就說“我兒子在某某公司上班了”。

結果乾了不到三個月，弟弟跟主管吵了一架，當場摔了工牌，走了。

原因特別可笑。

主管在部門會議上點了他的名，說他報表做得一塌糊塗，讓他重做。

弟弟當場就炸了：“你什麼意思？當著這麼多人面說我？你針對我？”

主管愣了一下：“我就事論事，你報表確實有問題。”

“那你私下說不行嗎？你非得讓所有人看我笑話？”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然後有個同事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弟弟臉一下就紅了。

他受不了被笑。

從小到大，他是笑別人的那個。他站在舞臺中間模仿我哭鼻子的樣子，全家鼓掌叫好，他享受的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快感。

但是當笑聲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連一秒都扛不住。

他摔門走了。

回家以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沒出來。

我媽在門口敲了半小時，弟弟從裡面吼了一句：“別煩我！”

我爸坐在客廳抽菸，臉色鐵青。

“二十三了，工作說不幹就不幹，你看看人家於魚，好歹還知道自己賺錢。”

這句話從我爸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媽愣住了。

弟弟的房門“砰”地開了。

他站在門口，眼睛通紅。

“你說什麼？你拿姐跟我比？姐算什麼？一個大專生！”

我爸看了他一眼。

“你姐現在在國外訪學，你知不知道？”

弟弟張了張嘴。

“什麼訪學？她一個大專能去什麼訪學？”

我爸沒說話。

我媽也沒說話。

因為他們也是剛知道的。導師回覆弟弟電話的時候說了“海外訪學”四個字，我爸回頭查了一下，才發現我早就不是大專學歷了。

自考本科，專升本，考研，發論文。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

在他們忙著拿我當笑話講的那些年裡，我一個人把所有的路都走完了。

弟弟靠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種很乾的、沒有溫度的笑。

“行吧，姐厲害，姐了不起。那你們以後就指著姐過唄，反正我也不行。”

他把門關上了。

我媽站在客廳中間，手足無措。

她想去敲弟弟的門，又想給我打電話。

最後兩邊都沒動，就那麼站著。

我爸把煙掐滅了，悶聲說了一句：“你說，當年那個准考證的事，要是沒幹，小魚是不是早就考上本科了？”

我媽渾身一僵。

“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我就問一句。”

“你問我幹嘛？你當時怎麼不攔著？”

兩個人坐在客廳兩頭，誰也不看誰。

弟弟在房間裡，把那本日記翻出來，一頁一頁撕掉，扔進了垃圾桶。

好像撕掉了，那些事就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