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當這個家的笑柄_第7章 7兩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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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弟弟的電話打通了。

不是打給我的，是打給我導師的。

他不知道從哪搞到了導師辦公室的座機號碼，一個電話打過去，張口就是一句：“老師您好，我是於魚的弟弟，我姐是不是在您那邊？我們家出了點急事，需要她回來。”

導師後來把這段話原封不動轉述給我了。

我問：“他說什麼急事？”

導師頓了一下。

“他說你爸住院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老師，幫我查一下，是真住院還是演的。”

導師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但她沒多說什麼，隔天就讓在國內的師姐幫忙打聽了一下。

師姐回覆得很快：“查了，你爸上週確實去了趟醫院，體檢，高血壓，開了點藥，當天就回家了。住院是假的。”

我把訊息轉給導師，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導師給弟弟回了電話：“你姐目前在海外訪學，專案要求不能中斷，如果是緊急情況請聯絡學校國際處。”

弟弟沒再打過來。

但是我媽開始在朋友圈發東西了。

堂姐一條一條截圖甩給我。

第一條：“女兒大了，管不住了，當媽的心寒。”配圖是一碗麵，旁邊放著兩雙筷子。

第二條：“養了二十六年，連個電話都不肯接，我這輩子圖什麼。”配圖是我小時候的照片，穿著紅裙子，笑得沒心沒肺。

第三條轉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你養大的孩子，為什麼不感恩”。

親戚們的評論湧上來了。

三姨留言：“小魚這孩子不至於吧？”

表哥說：“是不是在外面交了什麼不好的朋友？”

二姑打了一段長長的語音，大意是年輕人不懂事，父母再怎麼不好也是父母，血濃於水。

我媽一條一條回覆，每一條都帶著嘆氣的表情。

一個受害者的完美人設，比弟弟模仿我哭鼻子演得還熟練。

堂姐發來一條訊息：“姐，你要不要出來說兩句？底下評論全在罵你。”

我回她：“不用。”

“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他們愛怎麼演怎麼演，我又不在那個舞臺上了。”

堂姐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然後她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

她在我媽那條朋友圈底下評論了一句：

“小姑，上次在你家吃飯，你們全家拿小魚開涮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小魚走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這條評論存活了大概十五分鐘。

然後被我媽刪了。

堂姐被踢出了家族群。

當天晚上，我媽給堂姐打電話，在電話裡罵了半個小時。

堂姐全程開著擴音，錄了音，發給了我。

錄音裡我媽的聲音又尖又急：“你一個侄女，管到長輩頭上來了？你媽怎麼教的你？”

堂姐回了一句：“小姑，我只是問了一個問題。你刪評論的速度，說明你心裡清楚答案。”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聽完錄音，坐在運河邊的長椅上，天已經黑了。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涼颼颼的。

我忽然覺得，這二十六年，堂姐可能是唯一一個認真看過我的人。

我給她轉了一個紅包，備註寫著：“謝謝你，姐。”

她沒收，回了一句：“你好好的就行，別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