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三個月,我名下多了兩百萬貸款_第 11 章 一個月後
第 11 章
一個月後。
許明遠案正式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
罪名有三項:合同詐騙罪、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故意傷害罪,最後一項是因為在沈玉柏體內檢測出的苯二氮卓類殘留物,構成了投放危險物質的客觀事實。
鍾曼以共犯身份被起訴。
趙蕊因偽證罪被另案處理。
我的房產抵押登記被法院裁定無效,房產證原件從許明遠家中查獲歸還。
那兩百萬的貸款,銀行在確認貸款系被騙取後啟動了內部追責程式,解除了我作為借款人的全部還款義務。
這些事情在紙面上看起來乾淨利落。
但只有我知道中間經歷了多少次跑斷腿的取證、多少份需要反覆修改的筆錄、多少個凌晨三點還在和律師通話的夜晚。
週六下午,我媽來了。
她站在我家門口,手裡拎著一袋子她燉的排骨湯,眼眶通紅。
“遠舟。”
我給她開了門。
她進來之後站在客廳中間,不知道往哪兒坐。
“媽,坐吧。”
她坐下來,看了我好半天。
“媽知道錯了。”
“嗯。”
“當時明遠打電話哭得那麼慘,我就......”她的聲音哽住了,“我就覺得不可能是他。他對咱家那麼好,逢年過節......”
“媽。”我打斷她,“別說了。我理解。”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去廚房拿了紙巾遞給她。
“事情過去了。別哭了。”
她接過紙巾擦了擦,深吸一口氣。
“玉瓊呢?”
“去接她弟了。玉柏今天從律師那兒拿撤銷欠條的裁定書。”
“哦。”她又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們倆現在......好了?”
“好了。”
她使勁點頭,又使勁點頭。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門口傳來開鎖聲。
沈玉瓊和沈玉柏前後腳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袋和一兜子菜。
“媽來了。”沈玉瓊改口倒是快。
“來了來了。”我媽趕緊站起來,“我燉了湯,今晚一起吃。”
沈玉柏把檔案袋遞給我。
我開啟看了一眼,法院的民事裁定書,確認那份八十萬的欠條無效。
白紙黑字。
沈玉柏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幾次,最後只說了一句。
“姐夫,謝謝你。”
“別謝我。謝你姐。”
沈玉瓊在廚房裡接過話:“少在那兒煽情,過來洗菜。”
沈玉柏小跑著進了廚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第一次在電話裡聽到他說“姐夫對不起”時那個顫抖的聲音。
那天他幾乎是在請求我的原諒。
而我曾經說過“賭債憑什麼要我填”。
現在想來,如果我當時願意多聽沈玉瓊一句話,願意多問一句“你弟弟真的是自願去賭的嗎”,也許一切不會走到這麼被動的地步。
但也可能,許明遠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太瞭解我和沈玉瓊的性格了。
他知道我務實、理性,不會輕易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他知道沈玉瓊固執、護短,會為了弟弟跟我硬扛到底。
他精準地利用了我們各自的弱點,把一道裂縫撬成了一道鴻溝。
然後他帶著刀和鋸,從裂縫中間切進來。
差一點就切穿了。
“顧遠舟,發什麼呆?過來端菜。”
沈玉瓊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我應了一聲,起身走過去。
經過客廳那面照片牆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上面還是以前的照片。我們的婚紗照,旅行照,一起抱著朋友家貓的合照。
唯獨少了一張。
以前掛在最中間的那張四人合照,我和沈玉瓊,許明遠和趙蕊。
沈玉瓊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它摘了。
那個位置現在空著,露出牆壁上一個淺淺的方形印痕。
我看了幾秒,然後走進廚房。
“菜在哪兒?”
“灶臺上。”
我端起那盤蒜蓉西蘭花,轉身的時候餘光掃到沈玉瓊。
她正在切西紅柿,刀法不太利索,汁水濺了一案板。
“你切丁還是切塊?”她頭也不抬。
“隨便。”
“隨便是多大?”
“就那樣。”
她嘀咕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
但嘴角翹著。
那天晚飯,四個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
我媽一直在給沈玉柏夾菜,唸叨著“瘦成這樣”。
沈玉瓊時不時給我碗裡添一筷子排骨。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沈玉瓊站在水槽前洗碗,我在旁邊擦乾。
“顧遠舟。”
“幹什麼?”
“以後有事別一個人扛。”
我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
“我也是。”她聲音悶悶的,“以後我也不一個人扛了。”
水龍頭嘩嘩響著。
我把擦乾的碗放進櫃子裡。
“好。”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轉回去盯著水池。
耳朵根紅了一截。
三個月冷戰留下的冰碴子,正在一點一點地化。
很慢。
但在化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