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兄弟，在我家裝了四個竊聽器_第 11 章 三周後

第 11 章

三週後，案子的全貌終於浮出水面。

經偵查到了錢東野和沈嘉遠之間的完整資金鍊。

錢東野不只是出借資金，他在沈嘉遠的計劃裡扮演了一個更隱蔽的角色——資訊買家。

沈嘉遠透過竊聽器收集到的那些公司運營資料，有一部分被他整理成報告，賣給了錢東野。

錢東野轉手把這些資訊提供給了葉氏的一個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利用這些資料，在三個月內完成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專案方案。比葉氏早了整整兩個月投標。

去年葉氏在華南區域丟掉的那個大標，不是因為方案不好，是因為對方精準地複製了我們的核心思路。

這件事是在付小滿的第二次筆錄中交代出來的。

付小滿說，沈嘉遠有一次喝多了，跟他炫耀：“葉景深以為他輸標是運氣差，他永遠不知道那個標是我拱手送給別人的。”

我拿到這份筆錄的時候，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去年那個標，葉氏準備了八個月，投入了兩百多萬的前期成本。

輸標之後，尹書瑤在辦公室砸了一個杯子，我一個人關在衛生間裡抽了半包煙。

後來我們開始覆盤，討論公司是不是要轉型。

轉型路線的分歧，變成了我和尹書瑤之間第一次真正的大吵。

那場吵架，是沈嘉遠一手製造的結果。

他先偷走了我們的專案，讓我們輸標，然後坐在旁邊看我們因為失敗而互相指責、彼此消耗。

他在等我們吵散。

而我和尹書瑤，配合得很好。

我把這些告訴尹書瑤的時候，她靠在椅背上，很久沒說話。

“八個月。”她最後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八個月的心血，被他當成禮物送了出去。”

“不只八個月。去年我們因為輸標的事吵架，你說我決策失誤，我說你技術方向有問題。我們誰都不肯讓步。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結果。”

“我說過你決策失誤？”

“你說過。你的原話是“葉景深你就是太自信了，市場不是你說了算的”。”

她閉上眼。

“那你呢？”

“我說“尹書瑤你要是不服氣，你自己去開一家公司試試”。”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那些話，當時說得理直氣壯。

現在想起來，每一個字都是在沈嘉遠鋪好的路上踩出的腳印。

“葉景深。”

“嗯？”

“以後公司的事，大方向你定，技術我來把關。有分歧當面吵，吵完當天解決。不過夜，不冷戰，不AA。”

她睜開眼，看著我，“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以後別再一個人扛。有事跟我說。哪怕你覺得是我的問題，也先問我，別先查我。”

這句話戳得我喉嚨發酸。

“好。”

經偵的案子在第五週正式移交檢察院。

沈嘉遠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和非法使用竊聽器材罪，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錢東野涉嫌合同詐騙和非法經營，被另案處理。

付小滿因為從犯地位和主動交代，獲得了從輕處理。

林萌被訓誡釋放，據說回家之後刪掉了沈嘉遠的所有聯絡方式。

方蕊的賠償金一百二十萬，葉氏如期支付。

方蕊在收到款項後，主動續簽了第二年的合作合同，條件比之前還優惠了百分之五。

“你們夫妻這次的事處理得漂亮，”方蕊在電話裡說，“以後有什麼好專案，優先考慮我。”

跑掉的那個客戶也回來了。

不是我拉回來的，是尹書瑤拉回來的。

她帶著新的技術方案，親自飛了一趟深圳，在對方的會議室裡講了三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合同已經簽了。

“書瑤，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被你逼的。”她把合同遞給我，“要不是你把沈嘉遠揪出來，我現在估計還揹著洩密的鍋，在公司裡抬不起頭。”

“所以？”

“所以我得表現好一點。不然你又覺得我是個擺設。”

我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手機響了。

是老周。

“判了。”

“怎麼判的？”

“沈嘉遠，侵犯商業秘密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二十萬。非法使用竊聽器材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合併執行四年。”

“四年。”

“四年。不過他的律師表示要上訴。”

“隨他。”

掛了電話，尹書瑤問我結果。

我告訴了她。

她沉默了一會兒。

“四年出來以後，他會怎麼樣？”

“不知道。”

“你覺得他會改嗎？”

我想了想。

“不重要了。”

她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在廚房做飯。

她切菜，我炒菜。

她把胡蘿蔔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塊，我把它們全倒進了鍋裡。

油煙嗆得兩個人直咳嗽。

“葉景深，你炒菜的水平也不怎麼樣。”

“你切菜的水平更差。”

“那我們扯平了。”

“扯平了。”

鍋鏟翻了兩下，她伸手過來把火關小了。

我轉頭看她。

她沒看我，但嘴角是翹的。

窗外傳來樓下小孩的笑聲。

鍋裡的菜噼啪作響。

“書瑤。”

“嗯。”

“被子已經三天沒分了。”

“我知道。”她終於看過來，“你還想再提幾次？”

“看你表現。”

她哼了一聲，把砧板上最後一塊胡蘿蔔丟進鍋裡。

太大了，濺了一身的油。

我沒讓開。

油點落在手背上，有一點燙。

但並不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