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兄弟，在我家裝了四個竊聽器_第 5 章 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第 5 章

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沈嘉遠最先開口。

“景深，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但我聽出了底下的裂紋，“什麼法語歌？什麼女客戶？我聽不懂。”

“你聽得懂。”

我從資料夾底下抽出一張紙，是我昨晚列印的機房門禁記錄。

“三天前凌晨一點五十八分，有人用尹書瑤的門禁卡刷開了機房。書瑤那天晚上在家，卡一直在她身上。也就是說，有人複製了那張卡。”

我看著他。

“你上週三來公司找書瑤喝咖啡。那天是你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她的工牌。你的工作室做的就是聲音設計，你們有專業的錄音裝置和複製裝置。複製一張門禁卡對你來說，不難吧？”

沈嘉遠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

“葉景深，你瘋了。”他站起來，椅子尖銳地刮過地面，“你因為一首歌就懷疑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不只是因為一首歌。”

我翻開第二頁。

“尹書瑤的郵箱上週二被人登入，群發了保密檔案。郵箱是雙重驗證，需要手機驗證碼。但那天中午，書瑤的手機放在辦公桌上充電，人去了會議室。你正好在公司，正好從她辦公室門口經過。”

我看了一眼小許。

小許點了點頭。

“我去調了走廊的監控，”小許的聲音有點緊張，“上週二中午十二點零七分，沈先生經過尹總的辦公室，進去了大約三分鐘。”

沈嘉遠的嘴唇開始抖。

“我進去是找她拿一本書！她之前借了我一本書！”

“什麼書？”

“一本......一本小說。”

“什麼小說？”

他答不上來。

會議室裡開始有窸窣的議論聲。

尹書瑤一直沒說話。她坐在那裡，看著我，又看著沈嘉遠，表情像被鑿子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沈嘉遠忽然笑了。

那種笑，跟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嘴角是翹的，但眼睛是冷的。

“葉景深，你可真厲害。”他把翻倒的茶杯扶正，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行，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你有證據嗎？門禁卡複製的記錄？郵箱登入的IP地址？你憑几張監控截圖和一首歌，就能給我定罪？”

“證據，我已經交給警方了。”

沈嘉遠擦手的動作停了。

“你什麼時候......”

“昨晚。”我說，“錄音的原始檔案、門禁記錄、郵箱登入日誌、你的工作室和我們公司之間的基站訊號比對，全部打包交給了經偵。”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個穿便裝的人走了進來，出示了證件。

“沈嘉遠先生？我們是市經偵支隊的，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

沈嘉遠的臉徹底垮了。

他轉頭看我，眼睛裡的溫和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恨意。

“葉景深，你會後悔的。”

他被帶走的時候，經過尹書瑤身邊。

他停了一秒，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輕，我沒聽清。

但我看到尹書瑤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我說了散會。

人都走了。

尹書瑤沒走。

她坐在原位，兩隻手交叉撐在桌上，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

“他說，”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她，“你查不到全部的。”

我的後頸一陣發麻。

“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她抬起頭，看著我，“但我知道，沈嘉遠不是一個說空話的人。”

我看著會議桌上那灘還沒幹的茶漬。

他說得對，我確實還沒查到全部。

但從今天開始，他的每一步都會暴露在陽光下。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小許發來一條訊息：“葉總，方蕊那邊來電話了。她說她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裡面有你跟尹總在家吵架的錄音。她說她考慮把這段錄音交給媒體。”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沈嘉遠被帶走之前，在會議室外面待了不到一分鐘。

一分鐘，足夠他按下一個預設好的傳送鍵。

尹書瑤走過來，看到了我手機上的訊息。

她的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在我們家裡裝了錄音裝置？”

“應該是。”

“什麼時候？”

“不知道。”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葉景深，我們家還安全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