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月八千養前任,卻不肯拿八萬救我爸_第7章 7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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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騎到了川西。
路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薄,每蹬一圈踏板都覺得肺在燃燒。
中午在一個小鎮的麵館吃麵,鄰座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騎一輛舊鋼架旅行車,曬得黝黑,車後座馱包上綁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
“也騎長途?”他先開口。
“嗯。去青海湖。”
“好地方。我去拉薩。”
他叫老孟,五十四,退休中學老師。
老婆兩年前走了,肺癌。
走之前跟他說,“老孟,我這輩子有個遺憾,想去一趟拉薩,太陽最烈的時候在布達拉宮前面坐一下午。”
她沒等到。
老孟退了休,騎著車就出發了。馱包上那個木盒裡裝著她的一張照片和一縷頭髮。
“你呢?去青海湖幹嘛?”他問我。
我想了想。
“完成一個沒完成的事。”
他沒追問。
吃完麵,我們一人結了自己的賬。
出門並排騎了一段路,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我老婆走之前說,老孟,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總覺得來日方長。”
我手在車把上緊了一下。
來日方長。
我爸大概也這麼想過。
等兒子空了,等兒子有錢了,等兒子過來看我。
沒等到。
晚上在鎮上旅館住下,開了一次機。
宋茯苓的訊息又多了十幾條。
我沒有一條一條看,只掃了最新一條。
【顧辭,你是不是太幼稚了?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說?你就這麼跑了,你讓我怎麼跟別人交代?你想離婚可以談,但你這種方式我不接受。回來,好好說。】
我看了兩遍。
沒有“對不起”。
只有“你太幼稚了”。
只有“你讓我怎麼交代”。
只有“你這種方式我不接受”。
自始至終,她在意的是別人怎麼看她。
不是我在哪裡,不是我膝蓋還流不流血,不是我在四千米的高原上能不能喘上氣。
趙崢也發了一條:【她媽給她打電話了,問你去哪了。她跟她媽說“他自己想不開”。她媽說了一句話:“顧辭那孩子,不是無緣無故會走的人。”然後她掛了她媽電話。】
我笑了一下。
丈母孃比她清醒。
關機,睡覺。
第二天清早出發,到了岔路口,老孟往南去拉薩,我往西去青海。
分別的時候他騎在車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顧,折多山你以前翻過?”
“翻過。九年前。”
“二十二歲翻山是因為不怕死。”
他笑了笑。
“三十一歲翻山,是因為想活。”
說完蹬著車走了。車後座那個小木盒在馱包上一晃一晃。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低頭看了一眼車把上的貼紙。
字已經快看不見了。
但我每一筆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