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照夜_第5章 思及此
思及此，我側眸，對他輕輕一笑。
「公子。」
「我已成婚了，男女授受不親。」
我的話音落下。
男人的步子竟踉蹌了一下。
他的嗓音轉冷，又添了絲落寞。
「哦?你嫁人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說:「五個月前。」
他恍惚片刻。
那時，他也曾賜過一樁婚。
他道:「他待你好嗎?」
我點頭。
太子笑了,「是哪家的兒郎?」
我攥了下掌心。
「無名之輩罷了，不值一提。」
將他送到醫館，付了銀子，我便趁他不注意，悄悄走了。
當夜，慕雲舟很晚才回府。
這些時日以來，他總會同我閒談。
「太子受傷了。」
「似是遇到了刺客，還是個女子。他下令封鎖全城，挨家挨戶去搜。」
「可又不肯拿出畫像。」
「害得我也忙了一整夜。」
我心神不寧。
林燕時讓我在他回來之前，不要同太子撞上。
可這世上，總有些事是令人始料未及的。
不過好在。
太子並未將目光放到慕府。
如此搜了兩日，便也消停了。
15
長姐回了府，和母親哭訴。
「殿下也不知怎麼了，這兩日整個人就跟失了魂一般。」
「待我也不如從前好了，就連我腹中的孩子，他也沒那麼喜愛了。」
母親心急如焚。
竟找藉口將我尋了回去，讓我幫忙想個主意。
我直言。
「此事我也沒法子，我先回了。」
長姐哭著依偎在母親懷裡。
「她一向這樣，當年不也是說走就跟那醫女走了。」
「她心裡，哪有我們這個家呢?」
我閉了閉眼。
也無心再和她們多說。
可就在這時，門房來了此處，說是太子來接太子妃了。
我下意識便要躲起來。
可我剛起了身，長姐便拉住我。
她似乎已經忘了之前要跟我冰釋前嫌的事。
只哭著對不遠處的那道身影說。
「殿下，我不活了，你不喜愛我了，就連我這妹妹也能對我發脾氣......」
太子走過來。
他揉了揉額心。
「你貴為儲妃，她做錯了，罰她便是......」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一時怔住。
似不敢相信一般。
「這是你妹妹，慕雲舟的妻子?」
長姐點頭。
「是，殿下以為，該如何罰她?」
她的話音落下。
過了許久，太子才將目光從我的身上移開。
他輕咳兩聲。
「既是你親妹，定是有誤會，罰什麼罰?」
長姐愣住了。
他非但沒罰。
臨走時，還賞了我兩顆東珠。
長姐傻眼了,「這是番邦今年才上貢的，闔宮也只有兩顆......怎麼能給她?」
太子撫了撫手中的玉扳指，喉頭微滾。
「合該給她。」
16
這日以後，太子常常留慕雲舟在東宮議事。
亦時不時駕臨慕府。
太子的轉變太突然。
慕雲舟很快便想通了一切。
他直接找到我。
「你同我說實話，你和殿下，是不是有舊?他之前說的那個心上人，就是你，對麼?」
陰差陽錯下。
長姐做了我的替身。
我點頭。
「我也才知道。」
慕雲舟扯唇,「竟是如此。」
我平靜道:「我不會拖累你，我們和離吧。」
慕雲舟低眸，緊緊握住我的肩。
他道。
「我不會與你和離。」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沒多久，我便察覺到，他暗地裡歸入了六皇子一黨。
「你不必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畢竟，太子勢大，同他作對，太難了。
慕雲舟沉了口氣。
「有人會幫我們。」
我不解。
但我再問，他便不說了。
沒多久，我便聽說了長姐小產一事。
她憂思多慮，身子越發不好了。
她讓人給我傳了封信。
【殿下心儀之人是你，你很得意吧。
你把慕郎還給我，好嗎?】
送信的內侍並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又補了一句。
「二姑娘和太子妃生得相似，就算換了身份，旁人也認不出的。」
他是說，讓我與長姐互換身份。
她回來做慕夫人。
我替她當太子妃。
長姐沒有這樣的膽子，不難猜出，這內侍究竟是得了誰的命令。
我道。
「回去告訴你們殿下。」
「我嫁誰都不會嫁給他。」
17,
次日夜裡，我便見到了太子。
近日，朝中並不太平。
他忙得不可開交。
卻還是抽空來見了我一面。
他眸中有悔意,「之前，是孤錯了。」
他是那樣高傲的一個人。
有朝一日，竟也會主動認錯。
他將手腕伸出來，放到我面前。
「那日，孤存了告誡你的心思，下手很重。這些日子每每想起，亦心痛至極。」
說著，他拿起一旁的硯臺，塞到我手中。
「孤由你砸，絕不還手，你是否能解氣一二?」
我攥著硯臺。
並沒有落下。
「你已經為長姐荒唐過一次了，難道還要如此第二回嗎?」
他連忙道。
「孤那時，只是太想你了。」
我嘆了口氣。
「可我心裡並沒有你。」
他緩緩起身，冷笑一聲，也不再像方才那般示弱了。
他沉聲。
「孤想要的，還從沒有得不到的。」
「慕雲舟護不住你。」
18.
我忐忑不安了幾日。
第五日，我見到了林燕時。
他聽說了這些日子以來的事，對我說。
「放心，沒人能強迫你。」
原來，他暗地裡投奔了六皇子。
慕雲舟先前說，有人會幫我們。
想來，那人便是林燕時了。
他素來清風明月。
臨到頭，卻為我背了主。
他跟我說。
「六皇子仁義寬厚，亦會是個明君。況且，陛下也有意於他。
」
我這才知。
坊間傳言非虛。
天子愛了那個農女一輩子，愛到臨死前，想把天下給她的兒子。
六皇子賑災有功，得了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