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和狀元郎拜堂之際,被風吹落了蓋頭。
坐在上首的太子當場失態。
他以重金相求。
「孤舊時有一心上人,和她模樣相似,卻求而不得。就連午夜夢迴時,佳人也不願入夢。」
狀元郎不肯。
太子無奈,只得緩緩道。
「她是不是有個妹妹,聽說也是天姿國色。你娶她,也是一樣的。」
01
太子親自為我和慕雲舟求了賜婚聖旨。
婚期也定得很急。
就在一個月後。
母親原本已經為我挑了一門好婚事,是林相爺的嫡孫。
我偷偷去國子監見過他一回。
他穿月白長衫,溫文爾雅,他身旁的同窗察覺到我的存在,要過來擒我,他卻將人攔住,替我周全了一句。
「大抵是誰家的女眷,不要上前了。」
就這樣一句。
我記到如今。
可事已至此,一切都完了。
我去尋慕雲舟,希望他可以找那個獨斷專橫的太子周旋。
可他坐在書案前,任我怎麼拉都紋絲不動。
他只是輕輕拂落我的手。
「回去安心待嫁吧。」
「我會視你如珠如玉,珍重你一生。」
我哭著說:「哪怕你並不喜歡我?」
他嗓音一頓,「是。」
說著,他抬首,盯著我的臉,有些惋惜。
又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那日你若也在喜堂上便好了。」
「你與你長姐七分相似,說不定,也會像殿下的那位心上人。」
02
慕雲舟和長姐的感情很好。
我曾親眼見過他們一起遊湖,一同彈琴作畫。
回府後,長姐倨傲地對我說。
「父親說過,慕郎天縱之才,日後是要登閣拜相的,不比你的林三郎差。」
可現在,嫁給慕雲舟的人變成我了。
我在府中難過了幾日。
沒多久,就到了長姐的生辰。
她如今是太子妃,今非昔比。
生辰宴的帖子也撒得到處都是。
我跟著母親一道赴宴。
行到半路。
卻跟另一輛馬車撞上了。
我正要開口,對方已經先一步問道。
「是楚二姑娘麼?」
這聲音我聽過。
是林三郎,林燕時。
他的嗓音清冷。
「你們先過吧。」
這是我們第一次交談。
卻不想,竟是這樣的場面。
他的語氣客套又疏離,話裡話外,全然把我當陌生人。
我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
可到最後,只是應了一聲。
「多謝。」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馬車裡還有個人開了口。
他的聲音其實很低。
可偏偏我從小就耳力好。
聽得分明。
「那便是你差點議親的姑娘?」
「你若有意,孤會想法子收回那道賜婚聖旨。」
林燕時的嗓音很淡。
聽起來,竟同當朝儲君私交極好。
他道。
「不必了。」
「臣傾心的姑娘,和殿下是同一個。只是,臣不會退而求其次,尋個替身。」
我一怔,坐在車廂中。
淚險些奪眶而出。
可我忍住了。
那個姑娘究竟是什麼人,竟能讓太子和林燕時一同傾心?
03
到了東宮。
我見到了長姐。
她站在亭中,面對著我,抬起手,理了理鬢髮,露出如玉的皓腕,然後同我說:「你若對慕郎不好,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問她,「那若是他待我不好呢?你會如何?」
長姐不說話了。
涼風吹過庭院,我坐在那,沉默地吃完了一整碟糕點。
我離開時。
正巧趕上太子回府。
隔著遠遠地,他喊住我。
「二姑娘。」
我沒想到他會叫住我,一時晃神,忘了禮數,便也沒回頭。
他看著我的背影。
好一會兒,道。
「等你成婚時,孤會送上厚禮。你要同慕雲舟琴瑟和鳴,知道麼?」
我沉默片刻。
「是。」
天子病重。
太子名為儲君,實則早就大權在握,只等登基了。
其實,私底下。
對於長姐和太子的婚事,爹孃是很高興的。
「以殿下對阿素的寵愛,將來等他登基,豈不是會封她做皇后?沒想到我們楚家也會出個鳳凰。」
至於我。
沒人還記得我。
只有長姐說。
「你搶了我的意中人,你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可從始至終,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我想不明白。
04
很快,就到了我和慕雲舟的婚期。
太子和林燕時也來了。
不過這回,沒有風吹落我的蓋頭。
拜過天地和高堂,我和慕雲舟便是夫妻了。
我進了喜房。
慕雲舟在外頭宴客。
等了好一會,外頭卻傳來刀劍聲。
竟是來了刺客。
慌亂之中。
我躲了起來。
伺候我的丫鬟被射中??膛,當場斃命。
我思索片刻。
只覺得這是逃跑的天賜良機。
等會放一把火,裡頭又有一具屍??。
到時,世人只會以為我已經死了。
想到此處,我連忙脫下嫁衣和鳳冠,和這丫鬟換了衣裳。
為了不被人看到臉,露出破綻。
還特意蒙了面紗。
我跑了出去。
四周無人。
我尋了火把,正要點燃,卻被人一把拉住手腕。
「你是楚寧?」
我回過頭,看見一張清雋淡漠的臉龐。
竟是林燕時。
我否認,「公子認錯了。」
他很輕地蹙了下眉。
「你的耳墜,我之前在喜堂上見到了。」
我的面容在夜色中一瞬間變得蒼白。
方才太著急。
百密一疏。
我看著他,雙眸含淚。
「念在我喜歡過你的份上,你放我走,好嗎?」
他一怔。
「你喜歡我?」
是有的。
不過是以前了。
他盯著我。
半晌,鬆開我的手腕,「你走吧。」
「這火我替你放。」
我鬆了口氣,看向林燕時的眼神中多了絲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