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照夜_第3章 你從前有想嫁的人嗎
「你從前有想嫁的人嗎?比如......林三郎?」
之前長姐曾當著他的面拿林燕時調侃過我幾次。
他並不傻。
自然明白，我對林燕時是有意的。
我很坦誠。
「從前是喜歡的。」
他了然,「若我以後有能力，會為你挑一個比他還好的夫婿。」
他依然拿自己當我的姐夫。
我們誰也沒拿這樁婚事當回事。
我笑了笑,「好啊。」
08
次日，林燕時親自帶了厚禮上門賠罪。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
賴在府中，想見我一面。
慕雲舟來問了我的意思。
「你願意見嗎?」
我搖頭。
我對林燕時的情分，從那夜他指認我時，就已經斷了。
平心而論，他沒有做錯。
可我已經沒辦法再喜歡他了。
大概也是巧了，慕雲舟如今被調到禮部做官。
林燕時正好是他的上峰。
慕雲舟每日要到夜半才回府。
每次回來，都小心翼翼，不敢驚動我。
但我會為他留一盞燈。
或者留幾行字。
告訴他，我為他做了衣衫，安神的香囊，或者鞋襪。
【閒來無事，便多做了兩件。兄長若不介意，儘管收下。】
他待我還算不錯。
府內銀錢全都給了我，也從不拘束我。
若聽見有人背地裡議論我，我還沒生氣，他倒先不高興起來。
投桃報李。
我便也想為他做些什麼。
日子這樣過下去，倒也算平淡。
只是有一次，他回來時我還未睡。
他跟同僚小聚完，飲了些酒，靠在門邊，悠悠看了我一眼。
「他常跟我問起你。」
「問起你為我做的香囊，也旁敲側擊你的喜好。」
我的動作一頓。
他又開口。
語氣意味不明。
「你對他，當真一絲情意也無了?左右你我尚未圓房，雖還沒和離，你若想同他接近，我也可從中撮合。
」
聽得出來。
他這話大概是真心的。
可我卻轉過頭，冷冷地望著他。
「你把我當什麼了?慕大人。」
「你是想用自己的妻子，來討好上峰嗎?」
我將他一推，推到了門外。
外頭的風一吹。
他的酒也霎時間醒了。
但他什麼也沒說，便轉身去了書房。
沒多久，婆母病了。
我作為兒媳，每日衣不解帶地侍奉。
因為那夜的事，我不再理會慕雲舟了。
他每次去看婆母，也都只是沉默地立在一旁。
月底的時候。
我出門為婆母抓藥。
卻遇上了長姐。
她身後跟著好幾個婢女，手中捧著才從珍寶閣買來的東西。
看見我，她神情一頓。
竟冷笑一聲，低聲道。
「我前幾日見到他了，你待他不好，對不對?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09
長姐打了我一巴掌。
她說我弄壞了她才買的簪子。
可那明明是她自己摔到地上的。
她下了狠手，我的臉疼得厲害。
她道。
「我將他交給了你，可你呢，你對得起我嗎?」
她比我長一歲。
我敬重她，這些年來，事事都聽她的，可顯然，她並不拿我當妹妹。
我少時身子不好，曾跟著一名女醫四處遊歷過兩年。
也學了些拳腳功夫。
是以，我也不打算再忍了。
我掀起手，就要打回去。
可就在這時，卻有一把摺扇飛過來，擊中了我的手腕。
我當場失力。
我這才注意到。
不知何時，我的背後出現了一輛馬車。
只不過，此刻，車簾已經垂下，我看不清車內人的神情。
只能聽到他開了口。
嗓音淡漠，帶了絲譏誚。
「慕夫人，孤看你是活膩了，竟敢對太子妃不敬。」
我跪了下來。
他不再理會我，而是喚了聲長姐的閨名。
嗓音很溫柔。
「阿素，孤來接你。」
長姐盈盈一笑，上了馬車。
那把摺扇也被太子的侍衛拾了起來。
「殿下說了，下不為例。」
我握著手腕，日頭下，嗓子乾澀得厲害。
「嗯。」
10
回府後，我照常伺候婆母用了藥。
外頭落了雨。
婆母看了眼窗外，有些擔憂。
「你和舟兒吵架了?他性子沉悶，但人不壞。」
我說:「我知道。」
她嘆了口氣。
「你去府外接一接他吧，夫妻之間，有什麼都可以慢慢說，不是嗎?」
她本就生了病。
我不想讓她多想，便應了下來。
我撐了傘。
去大門外等慕雲舟。
卻沒料到，竟等來了林府的馬車。
原是慕雲舟的馬車壞了，林燕時好心送了他一程。
他們一同下了馬車。
雨夜風急。
對面兩個男人同時看到了我。
慕雲舟眉目舒展，很是動容，竟下意識就要走過來牽住我的手,「你，你不生氣了?」
可他還沒碰到我。
卻被林燕時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他一身青衫，眉目疏冷，指著我的手腕，質問慕雲舟。
「她的手怎麼回事?」
「好好的姑娘嫁了你，你便是這樣待她的?」
慕雲舟也錯愕了。
他啞然。
「我並不知情。」
「不是你還能有誰?我今夜非打死你不可。」
林燕時文武雙全，動起手來，慕雲舟自然敵不過他。
見狀。
我連忙擋在了他身前。
我看著對面的林燕時。
「不是他。」
他盯著我,「那是誰?」
我抿了抿唇，有些想落淚,「是太子。」
林燕時怔了片刻，倏爾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他說。
「他會後悔的。」
我將慕雲舟扶了起來。
我們沉默地同行了一段路。
直到快到主院。
他才突然開了口。
「跟楚素有關，對不對?」
他不再喚長姐阿素了。
我點頭:「嗯，她覺得我對你不好。」
慕雲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