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江同渡_第5章 此外
此外,還堅持不懈地教我看賬冊。
「你直接幫我看不行嗎?」我趴在書桌上耍賴。
「那怎麼行,我貪了你的銀子怎麼辦?」
「本來就是準備送給你的啊......」
「我怎好真拿你的。這是你自己的錢,總要自己有個數。」
他把我扶正。
燈火下,他的眉眼好看得像神仙,我只好嘆氣,挑燈夜戰。
美色真是害人。
至於謝承,他起初似乎篤定我過兩天就會反悔。
一個月後,他坐不住了,便有謝府的人在我家周圍轉悠,打探我的行蹤。
此後就經常莫名其妙地遇見他。
先是帶著白素來我店鋪裡抓安胎藥,不給錢還挑剔我的藥材、藥方。
把我家坐診的小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
被我成雙成對地趕了出去。
接著又經常出現在各種雅集聚會上。
「所以到底為啥京城才女集會出現謝承呢!」我在角落裡質問樂陽。
「說是他去求了做東的長樂郡主。」樂陽撇我一眼,「你不覺得,你出現在才女集更離譜嗎?」
我無言以對!
謝承還總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晃悠,生怕我看不到他似的。
真好笑,以前念著他時,十天半個月也見不上。
現在厭煩了,倒總是貼上來。
「他在故意嘲諷我嗎?」
樂陽又撇我一眼。
「有沒有可能,他在開屏?」
「啥意思?」
「老孔雀也想有第二春唄。」
我懶得管老孔雀怎麼想,因為家裡有個醋缸子。
被他知道我和謝承見面,又要用溼漉漉的眼睛盯著我看了。
嘿嘿,倒是也不賴哈。
13
日子轉眼到了初冬。
初雪那日,我叫府上切了鮮羊肉,請姜肆吃火鍋。
經他這幾個月的調理,我的腿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除了不能騎馬外,基本與常人無異。
連輪椅都在角落裡落了灰。
酒足飯飽,我倆坐在廊下看雪。
他將橘子在火爐上烘熱了,剝開放進我掌心。
我掰了一半塞進他嘴裡,酸甜的汁水沖刷了羊肉殘留的膩。
正身心舒暢時。
「小姐,有客人......」小清欲言又止。
「是謝公子。」
謝承?
這麼晚還下著雪,他來幹什麼?
小清為難道:「我本想讓他回去,但他執意要等。」
我思索片刻。
「讓他去書房吧。」接著看向姜肆,「你要一起來嗎?」
他對我一拱手:「還是不打擾老闆見客。」
我乾笑兩聲,又磨蹭了一會,才踢上鞋子往書房去。
見到謝承時,他臉色蒼白,肩上還有殘雪。
「謝公子深夜造訪,有什麼事?」
「渺渺,」他的目光竟有幾分哀怨,「阿素小產了。」
「哦,這......你節哀,養好身子,之後還會有的。」我吃了一驚,撓撓頭。
「但這和你來找我有什麼關係呢?」
「她......流產後性情大變,不再貼心可人,我與她的婚約便擱置了。」
「我想你也該消氣了,不如今晚就跟我回家,商量復婚的事。」
「什麼?!」
我目瞪口呆。
「你要和誰商量?我要和誰復婚?」
「別鬧了,渺渺。你冷遇我這些天,不就是想我服個軟,主動找你?」
「我給你這個臺階,滿意了吧?」
他笑著,理所當然地扶上我的肩膀。
我嚇得跳開兩步。
「謝承,你有病去找白素治一下,別半夜出來嚇人好不好!」
「你簡直比韃人還聽不懂官話!我不喜歡你了,我要跟別人成親了,明白嗎?」
15
謝承的笑意凝固了。
往日眼神清冷的桃花眼,將不可置信的目光釘在我臉上。
「你要和別人成親?怎麼會?從小到大,你眼裡都只有我一個啊!」
「我那時被豬油蒙了心不行嗎!」
他的神情逐漸偏執,沒了往日的矜貴模樣。
「不會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你怎會不愛我?」他搖著頭,掏出一角手帕。
「你留著這手帕沒帶走,不就是給我理由來找你嗎?」
不可理喻!
「那叫扔了,不要了,懂嗎?」
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謝承,往日你圖白素的小意溫柔,嫌棄我殘疾傷了你臉面,棄我於不顧,如今哪來的臉妄想我還會同你重修舊好?」
他竟一把握住我的手。
「往日種種是我不對!渺渺,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
啪的一聲,有人將他的手揮開,順勢推得一踉蹌。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姜肆插進我們之間。
「你——?」
謝承陰沉地望著我們。
「楊渺,你瘋了吧?放著謝家名門不要,真要嫁這個窮酸鬼?呵,你要氣我也別拿自己的婚姻開玩笑......」
我走上去,扇了他一巴掌。
快到兩人都沒反應過來。
「你說我無所謂,但不許說他。」我沉聲道。
「他很好。你棄我如敝履時,是他處處關懷,治好我的殘疾。我愛他不是因為家室、名聲之類的東西。
「謝承,你不配瞧不起他。」
謝承沉默著,看向我的眼神從震驚到憤怒,再到陌生。
我坦然看他,良久——
「既如此,你別後悔。」
謝承咬牙說完,又戴上了清冷高貴的面具。
他深深看我一眼,將手中的帕子塞進我掌心。
姜肆一把搶過去,扔在他臉上。
「拿走你的東西,否則我就燒了它,漚成花肥,澆渺渺送我的臘梅。」
16
謝承失魂落魄地走了。
姜肆立馬握住我的手。
「讓我看看,打痛了嗎?」
我環住他的腰。
「我可是在戰場上揮刀的人,這算什麼?」
他撇我一眼。
「那手帕是?」
「我真的是隨手丟在那裡,絕對沒有念舊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