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我心中意難平_第三十一章 醫生說

第三十一章

“醫生說，這是靖言的自我保護機制……但是事關於神經和大腦，他們也無法下定論。”

“我們試圖阻止靖言找你的行為，同時也告訴他現在已經距離你們產生分歧的那一年很遠了。他聽完後更是瘋了一般的去找，發動所有的人力物力。”

“一個十八歲的孩子，擁有他二十五歲的能力，是無法控制的。更何況多年前，我們已經阻撓過他一次了。”

“這次只能請阮小姐你多多包涵。”

阮曦和孟父透過電話後，心中不免忐忑起來。

她當然記得當年都發生了些什麼，現在想起仍舊心有餘悸。

洛杉磯現在正式邁入冬季，路邊的樹葉已經零零散散落乾淨了。阮曦抱著書從圖書館往宿舍方向回去，沿途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揉了揉凍得通紅的鼻尖，目光漫無目的的游移著，很快落在了前方的人群中。

“發生什麼事了？”

她疑惑地湊上前。

被人群圍著的男人有著高而挺拔的身形，穿得很像普通學生，手裡拿著一副畫像，正站在石頭上用英文飛快地說著。

“我是來找我的女朋友的……我不知道她在哪裡，但是是貴校的學生。”

“是的，我是中國人！她也是！”

“她被我惹生氣了，我犯了很大的錯誤，所以千里迢迢飛過來乞求原諒。”

“她叫阮曦，阮——曦——有人認識她嗎？”

聽到這裡，阮曦總算百分之百地確認了這人的身份。她感到一陣眩暈，衝進人群將滔滔不絕的孟靖言拽了出來。

“阮曦！”

孟靖言眼睛一亮。在他的記憶中，兩人皆是十七八歲的少年。他很快又收起了笑容，小心地站在阮曦面前。

“你最近還好麼？”

阮曦看著這個停滯在七年前的靈魂，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欲言又止，卻張了張嘴，迴避這個話題。

“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我怎麼不能一個人來。”

是的，這個熟悉的語氣，是更年輕也更惡劣的孟靖言。

阮曦微微發著抖，許久無感的耳朵再一次隱隱作痛起來。

“我……”

“對不起。”

她被這個男人擁入了懷中，這次已經聞不到那股淡淡的煙味，只剩下清新的洗衣液香氣。

“對不起，阮曦。”

頸邊傳來微微的溼意，孟靖言哭了。

“那天我醒過來，他們告訴我，現在已經是好多年後了。我躺在病床上很久，根本使不上勁。”

“我天天做康復訓練，很痛，而且你不在我身邊。”

“我不該拿你打賭，不該欺負你。如果不是我，你的爸媽也不會……”

阮曦心頭劇痛。

就像刻意隱藏的傷疤被反覆揭開，阮曦一時間難以呼吸起來。

她一陣陣的發抖，試圖隔絕腦子裡鮮血淋漓的畫面。

“不要再說了，孟靖言。”阮曦打斷他的話，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眼裡有悲哀，卻少了恨。

不知為何，這樣的阮曦更讓孟靖言緊張。

“我不怪你。”

是我要偷嚐禁果，去相信少年人以玩樂為最初目的的愛情。

那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誰會喜歡一個耳朵聽不見的書呆子呢？

是我太傻！

阮曦冷淡的態度讓孟靖言心頭湧起一陣陣絕望。在他的記憶裡，他們僅僅到了決裂那一步。

更何況後面他沒有印象的、別人轉述告訴他的事情中，阮曦一次次推開了他。

他們之間連恨意都快要消失殆盡了。

孟靖言感到了無窮無盡的惶恐，他的手輕輕發著抖，最終流著淚低下頭。

“我明白，對不起……阮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