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我心中意難平_第十六章 每一次
第十六章
每一次,每一次他們的談話都不歡而散。
而下一次,孟靖言又要眼巴巴地湊上來。
真的有意義嗎?
阮曦沒有力氣去想更多,她只知道在面對孟靖言的痛苦表情時,除去那些報復的暢快,心底也會湧起疲憊和酸澀。
她絕沒有做好原諒這個人的打算,可是她也沒有更多的餘力去恨。
還是原來的想法,只要為期兩個月的貼身監護時間過去,她就會從這個醫院離職,再次從孟靖言身邊逃走,離得越遠越好。
她不要再重蹈覆轍,更沒有力氣去探究那人話裡的真真假假。
被愛騙過一次,她再難愛上什麼人了。
孟靖言雖然不常出現在她身邊,卻也無孔不入。午休時他不再親自送飯來,似乎知道只要他再過多出現,就會讓阮曦立刻應激地逃開,所以他只是託人送餐,並打電話給老太太,美其名曰為監督,實際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領到了這個月的工資條,莫名其妙比上個月多了一大筆錢。
雖說確實解了她房租的燃眉之急,但阮曦根本沒辦法心安理得收下。她詢問財務,卻得到“這是私人醫生的額外補助”這種語焉不詳的回答。
貼身照顧老人看似是一項巨大的工程,實際上算不得什麼。孟家財大氣粗,請了兩個護工,基礎的翻身洗護根本用不上她做。
這一切好似是誰的施捨,而阮曦最討厭這種感覺。
照例為老人檢測完一切身體情況後,她難得選擇了回家。
這段日子她一直住在醫院配置良好的病房裡,已經很久沒回自己的出租屋看看了。
水泥地上流淌著汙垢、街角竄過一隻貓大小的耗子,這一切都是阮曦習以為常的景色。她剛畢業那陣子,身上窘迫地拿不出一分多餘的錢租房。
能住在這樣環境的城中村,已經是在朋友的資助下選擇的最好地段。
她從包裡掏出鑰匙開啟房門,背後黏上來一個醉醺醺的身影。
“姐姐,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讓她背脊一寒。
阮曦下意識地想把人拒之門外,對方卻不怕疼似的用腿卡住了她的房門,阻止她關上的動作。
“跑什麼呀,姐姐,我等了你好幾天了!”
青年的臉不醜,酒色過早地侵蝕了他的大腦,所以看上去像一個猥瑣的流氓。
他是領養阮曦的家庭的獨生子,比阮曦小三歲,早就沒有在讀書了。
在家時,阮曦就對這個弟弟有著難以言喻的抗拒。
或許是因為他落在沒有扣嚴實的衣領的目光。
又或許是領養人開玩笑說著“童養媳”這樣的話。
阮曦恨不得離那個家庭遠些,更遠些。所以大學時就在努力自己掙錢,以免虧欠更多。
但是這個弟弟始終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她身邊。
“王彬,你來做什麼。”
“我不能來了麼?姐姐,這是什麼話呀。”王彬表情中露出一絲兇惡,很快又被壓制下去,“姐姐,你讓我好找,怎麼住在這裡?連個安保都沒有,你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
阮曦心涼了半截。她很快反應過來王彬早就看好了附近的地形,知道城中村小區物業如同虛設。
換言之,在這裡發生任何事,都不會有人能夠幫助她。
她僵硬著脖頸,試圖遠離王彬的控制:“你想要錢嗎?我剛發工資,等下打給你。”
“謝謝姐姐!”
王彬嬉皮笑臉地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她頭像抱怨道:“姐姐早這麼自覺不就好了麼?還拉黑我,你不會以為拉黑我就找不到你了吧。”
“……我現在把你拉出來。”
剛可以填上的房租,轉眼又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