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我心中意難平_第十四章 孟靖言再一次離開了

第十四章

孟靖言再一次離開了。

阮曦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來。這場無硝煙的戰鬥中，勝利者似乎是她。

但其實她的痛楚不比孟靖言少一分一毫。

語言的利劍將兩個人都刺穿得遍體鱗傷，阮曦卻不覺得有絲毫後悔。當初她承受的痛苦只多不少，孟靖言只不過聽了幾句話就受不了了麼？

不會比她親耳聽見“打賭罷了”“玩玩而已”和看見爸媽屍體的時候更痛了。

這天她正常的為老太太量完血壓，正準備去食堂時，卻被攔了下來。奶奶笑眯眯地把碗筷擱在她的桌板前，期待地說：“小阮醫生啊，今天陪我一起吃吧。”

阮曦一怔，連忙拒絕：“這樣不好，奶奶，我去食堂就行了，醫生食堂的餐很好的。”

“好什麼好，”奶奶佯怒道，“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啦！今天呀，這飯菜多出來很多，奶奶一個人也吃不完。小阮醫生就陪我吃吧。”

“好吧……”

飯菜怎麼會多出來很多？阮曦忍不住疑惑。之前都是孟靖言送飯來，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之前那番話，換成護工送飯了。

而且多出來的這份這也不像是病人餐。

奶奶那邊的主要是清淡滋補為主，她這邊卻是正常的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賣相稍遜色了些，還是能看出其中的用心。

她將土豆絲塞入口中咀嚼，心情越來越複雜。

阮曦何其聰明，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份飯菜應該是誰做的。本身好吃的食材也變得味同嚼蠟，眼眶泛起一陣酸澀。

“何必呢。”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奶奶笑著看過來，忍不住問道：“小阮醫生，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

“還不錯，謝謝奶奶。”

她勉強露出一個笑，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

奶奶敏銳地看穿了她的不對勁，她是個和善的，藏不住話的老太太：“不好吃就不要逞強嘛——唉，靖言那小子，我都那麼用心指導了，還是做得一塌糊塗！”

“真的是孟靖言做的麼？”

即使猜到了這個可能性，得到肯定答覆後，阮曦還是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小阮醫生，你很討厭他麼？”

奶奶並不知道那些陳年舊事，阮曦也沒有找她為自己主持公道的想法。她不可能告訴老人家，你的孫子曾經犯過一個那麼大、那麼無法原諒的錯誤。

她只好沉默著搖搖頭。

“孟靖言這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啊。”奶奶溫柔地說，“以前也當過一段時間的混球，現在不知道怎麼的，長成一個鋸嘴葫蘆了！”

“他為了給你做頓飯，不僅在這兒軟磨硬泡地陪了我幾個鐘頭，還把手割傷啦！切個土豆絲而已，沒用的臭小子。”

手，受傷了？

難怪今天不見人影。

“奶奶，他手傷得嚴重麼？”

奶奶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笑而不語。

阮曦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不該有的關心，懊惱地住了嘴。她低垂著頭，為奶奶削好飯後水果的皮，輕聲道：“讓他下次不要做了……沒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

“那你要和他親自說哦，我這個老太婆才勸不動求愛的倔小子。”奶奶開啟手機聯絡人，阮曦來不及阻止，她便按下了撥號鍵。

“喂，奶奶。”

“靖言啊，”奶奶氣定神閒地說，“你做的飯菜是不是很難吃啊？”

“是阮曦…阮醫生這麼說的嗎？”電話那頭的語氣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奶奶，她吃了飯嗎？”

“吃了。但是好不好吃嘛……”

她把手機遞給阮曦：“阮醫生親自點評一下。”

阮曦不得已接過，表情卻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她沉默了一會，和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逐漸重疊了。

“……好吃。”半晌後，阮曦冷淡的嗓音飄了出來，“但是下次不要做了。”

她滿心以為孟靖言會告訴她自己手受傷這事來博取同情，沒想到他只是嘆了口氣，說：“我沒有別的意思，阮曦，我只是看你好幾次都不按時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