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父愛_第4章 物業很快查到了門牌
物業很快查到了門牌。
一口氣爬到六樓，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情緒，隨後按響了門鈴。
許久後，腳步聲靠近。
「誰啊?」
門開的剎那，我終於看到了方梨的臉。
她就站在門框裡，穿著最樸素的舊睡衣。
「梨梨。」
我呼吸有些發緊:
「好久不見。」
06
「你怎麼找到這的?」
方梨表情有些疑惑。
「悠悠告訴我的。」
她防備心很重，並沒打算讓我進去:
「什麼事?」
「你們不能住在這兒。」
她眉頭一挑:
「為什麼?」
我壓低聲音:
「兩個孩子在同一學校，家長群裡一傳十十傳百，萬一悠悠哪天脫口喊錯人，你猜孩子們會怎麼笑她?兩個都跑不掉，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方梨眯起眼看了我一會兒:
「所以你的建議是?」
「讓悠悠轉學。」
「為什麼不是你們轉?」
我頓了一下:
「軒軒內向，接受能力差，剛適應新環境。悠悠性格開朗，轉學對她來說影響小一些。」
方梨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行，我們轉。」
「真的?」
我有些不可思議。
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可緊接著她遞來一張彩頁:
「我們去實驗小學也行，周邊我看了幾套房，有個複式挺不錯。目前我手裡差一百萬，你幫我出了這錢，我立馬帶悠悠消失。」
我愣住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離婚的時候大房子歸你，現金歸你，你怎麼可能差錢?」
方梨無奈地撇撇嘴:
「房子不是置換了嗎?才買了半年不能賣，剩下的錢，被男人騙得差不多了，所以我現在比你還窮。」
我張了張嘴，卡住了。
「江沉，做個人吧，我們雖然善良好說話，但你不能總逮一個人坑啊，想讓我們走，拿出你的誠意。
」
砰。
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愣了許久。
她說把房子置換了，是不是說明她並不算借住，而是買了陸川的房子。
這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不知為何，我竟鬆了一口氣。
可這事該怎麼跟林薇說?
我們的房子也是半年前剛換的。
手裡還有三百多萬貸款。
是肯定走不了的。
回到公司後，手機響起。
是林薇。
「老公，見到她了嗎?怎麼說?」
「她同意帶孩子轉學。」
「真的?」
林薇聲音一下子亮了:
「老公你也太厲害了!」
「但是......她要一百萬。」
電話那頭懵了:
「一百萬?她哪來的臉?離婚的時候錢全拿走了，房子也拿了，現在張口又是一百萬?她憑什麼?」
我壓著聲音:
「是我們先讓人家轉學的。她帶孩子搬走，要錢買房子，難道不合理嗎?」
「不合理!」
她聲音猛地拔高:
「我就知道這賤人一定還有後手，她肯定打聽好了軒軒在這上學，故意轉過來噁心我們的。這種女人——」
「夠了。」
我打斷她:
「方梨不是那種人，孩子就是她的命。這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
電話那頭安靜了。
「轉學的事你再想想，軒軒轉不了，那就給她們娘倆補一部分，讓她們轉。」
沒等她回話，我掛了。
手機扔在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林薇變了。
跟記憶裡那個一身狼狽也要把整個家撐住的女人不一樣了。
她說起方梨的時候，語氣裡的尖酸刻薄，像另一個人。
而方梨的模樣，反而在我腦子裡一點點清晰起來。
她蹲在門口給悠悠繫鞋帶的樣子，抱著發燒的悠悠在急診坐到天亮的樣子，簽字那天語氣決絕的樣子。
好像，我從沒真正看清過她們。
又或者，我總是在隨意地給某個人增加濾鏡。
林薇是，方梨也是。
我總以為自己是那個清醒的那個，選對了、走穩了。
到頭來才發現，人生這道題，不管怎樣選，都有遺憾。
07
這件事，再沒人提過。
彷彿日子又回到了正軌。
我刻意迴避方梨和悠悠的訊息，儘量不給現在的家添麻煩。
可萬萬沒想到，有人並不想放過她們。
週一下午，手機響起。
是陸川:
「來一趟學校，校務處。」
「怎麼了?」
「來了你就知道。」
我到的時候，悠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見我，又快速回過頭。
陸川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肩上，表情嚴肅。
「你是?」
校長抬頭看我。
陸川替我答了:
「造謠者的家屬。」
我蒙了:
「什麼意思?」
隨後陸川從悠悠書包裡翻出一枚紐扣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後，有個男孩的聲音擠進來:
「不要跟她玩，她媽媽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壞女人。」
錄音裡安靜了一下。
然後悠悠的聲音響起: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
那邊明顯噎住了。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快速跑遠。
錄音結束。
房間內安靜了幾秒。
陸川拍拍悠悠的肩:
「非常好，遇到這種造謠者不要自證，而是要把話題引到對方身上。」
校長推了推眼鏡:
「可僅憑這段錄音，也沒辦法確認這個男孩是誰啊。」
陸川把錄音筆收進悠悠書包，然後直起身:
「其實看一眼監控就能知道那個時間點誰從那邊跑過去，但沒這個必要，因為我不想查孩子。」
他頓了頓:
「我想查的是，這句話，是誰教他的。
」
他轉頭看向我:
「單親家庭的孩子被孤立，從來不是因為家長圈的八卦。大家都很忙，沒人有閒心討論別人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