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父愛_第2章 爸
爸、媽、陸川、悠悠。
他們四個人拼了一張桌。
我和林薇對視一眼，硬著頭皮坐過去。
我媽眼眶有些發紅。
「悠悠......瘦了。」
我順著視線看去:
「嗯，還高了。」
我媽擦了擦眼角，轉頭看向陸川:
「方梨要是沒空帶孩子，就給我們送過來吧。我們老兩口沒事，能帶好悠悠。」
陸川筷子頓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恐怕不行。悠悠自主能力很強，不需要人時時盯著。方梨雖然忙，但每天都能輔導作業，悠悠也很爭氣。」
爸媽眼神暗了下去。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林薇忽然問了句:
「悠悠不是在城北上學嗎?怎麼來城南了?」
我也看向陸川。
剛準備開口，鈴聲響起。
他看了一眼螢幕，遞給悠悠:
「媽媽電話，吃好了嗎?」
悠悠迅速扒了兩口飯，起身就走:
「吃好了吃好了!爺爺奶奶我先走啦!」
我媽迅速起身拉住悠悠:
「先別急!奶奶給你買了好多漂亮裙子，有空穿給奶奶看看嗎?」
我心裡一緊，抬手按住陸川:
「老人家的一點心意，拿上再走。」
鈴聲還在響。
陸川看了悠悠一眼，又坐了回來。
接通的那一刻，方梨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03
「悠悠好棒呀!想要什麼禮物?」
悠悠眼睛一亮:
「去迪士尼玩可以嗎?」
方梨沉默了一瞬:
「好啊，週六就去!」
「那陸叔叔可以一起去嗎?」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那你問他嘍。」
陸川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個，方梨，孩子爺爺奶奶也在。」
螢幕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啊?那......那讓我跟叔叔阿姨打個招呼吧。」
鏡頭轉過來了。
我看見了方梨。
她......有些不一樣了。
頭髮短了，人也精神了。
「叔叔阿姨，好久不見，你們身體還好嗎?」
我媽吸了吸鼻子:
「還好，你呢?」
「我也挺好的。你們要保重身體，悠悠總說要帶你們出去玩呢。」
我爸抽了張紙巾遞給我媽，聲音沉下來:
「好了，別耽誤陸川時間，我們先走吧。」
父母佝僂的背影逐漸遠去。
鼻腔隱隱有些發酸。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些事情。
這一年來，我匆匆見過悠悠兩面。
可爸媽一次都沒有。
我願意把林薇的孩子當親生的來疼，但父母不行。
他們看悠悠的眼神和看軒軒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
我是說如果。
那年沒有參加那場同學聚會。
沒有遇到林薇。
沒有接過她遞過來的名片。
結局，會不會變得不同?
可惜我去了。
所以後來的事，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當時她坐在角落，跟記憶裡那個一襲白裙的女孩判若兩人。
曾經的我沒錢，沒能力，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
眼睜睜地看她為了錢，嫁給一個大她十幾歲的中年男人。
本以為她會一生富足。
可十年後的今天，她竟然在飯桌上向老同學推銷保健品。
走到我面前時頓了一下:
「江沉，好久不見。」
她眼中的淚光，在我心中徘徊了很久。
散場後，同學們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低聲感嘆:
「當年多風光的人，怎麼成這樣了?」
「聽說她老公破產，欠了一屁股債，回家就拿她出氣。孩子那麼小，孃家幫不上，現在什麼活都接。」
很快有人在群裡發了張聚會的合影。
林薇站在人群邊上，小心翼翼低著頭。
??口莫名有些沉重。
當晚，我開啟彩頁上的軟體下單了一百箱保健品。
專門租了個倉庫囤放。
她來送貨那天，眼眶發紅:
「江沉，你不用這樣，我不值得。」
我看著她:
「你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後來的事水到渠成。
幫她租了房，替她請了律師。
把曾經幻想過的場景，帶她全都走了一遍。
洱海的風，山城的夜，島城的日出。
那些畫面填滿了我內心隱藏多年的空洞。
甚至覺得，人拼命賺錢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遺憾。
她不要錢，不要名分，就只想踏踏實實地留在我身邊。
如果日子就這麼過下去，倒也沒什麼不妥。
可一切的平靜都在一個週末被掀翻了。
迪士尼門口，我看到了方梨母女。
一時間，四目相對。
04
其實我身邊大多朋友都有幾個紅顏知己。
家裡那位即便心知肚明，迫於生計也只能默默忍受。
比起他們來，我算規矩的。
只有林薇一個，不 D 不 P,不刷擦邊影片。
每月工資大頭都交到家裡，從不短她們娘倆的吃穿用度。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以為，方梨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她們母女靠我養。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的影響力。
悠悠先看見我時，仰頭喊了一聲爸爸。
方梨伸手想拉，已經來不及了。
緊接著，悠悠的同學們呼啦啦圍過來三四個，後面跟著幾位家長。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
一個小男孩看向悠悠:
「他們誰啊?」
悠悠剛要開口，軒軒迅速抱住了我的腿:
「這是我爸爸。」
空氣忽然安靜了。
幾個家長交換了一下眼神，旁邊一個女人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這邊。
方梨快步上前，跟她說了兩句。
女人這才將直播斷掉。
但已經來不及了。
隨後，方梨抱起孩子就走。
人群散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方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