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父愛_第7章 我想過了
我想過了,與其活在隨時被引爆的恐懼裡,不如自己先拆了引信。」
對面沉默了很久。
「我們會盡快核實。這段時間你配合調查,暫時不要離市。」
「好。」
走出紀檢組大樓的時候,忽然覺得一身輕鬆。
與此同時,市中心一家咖啡館裡,林薇正跟闊太太們喝著下午茶。
她穿著新買的套裝,指甲是新做的,面前擺著一盤精緻的馬卡龍。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笑沒有變化,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她的手頓了一下,咖啡撒了一地。
然後她站起身笑了笑:
「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事,我先走了。」
走出咖啡館,她給我打來電話。
嘟嘟嘟......
她被拉黑了。
第二天,調查組正式介入。
我被停職,所有經手過的專案被逐一核查,銀行流水、房產記錄、車輛資訊全部調取封存。
林薇坐在家裡,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
房產證不見了。
存摺不見了。
結婚證也不見了。
她開始打電話。
銀行說賬戶已被申請凍結,法院說收到了一份婚內財產保全申請。
她問是誰申請的,對方說申請人叫江沉。
她愣了兩秒,然後開始翻手機通訊錄。
翻到一半,電話先響了。
是法院的人。
「林薇女士,您和江沉先生名下位於麥島路的那套房產,因資金來路存疑且涉及共同債務,已被查封。如果無法提供合法資金來源證明,將啟動司法拍賣程式。」
她呼吸急促:
「什麼意思?」
「江沉先生已經主動配合調查。這套房子的首付款中,有相當一部分來自他此前未如實申報的收入。
按照相關規定,房產將在調查結束後進行資產處置。」
她猛地掛了電話。
找了個公用電話給我打來。
我接了。
「江沉,你瘋了?你會坐牢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聽著電話那頭近乎瘋魔的聲音,很平靜。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自首?方梨以前也拿你的前途威脅你,你怎麼就乖乖簽字淨身出戶了?你為什麼——」
「是的。」
我打斷她。
「方梨威脅我,我妥協了。因為她是我的妻子,悠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賺的每一分錢,花在她們身上,我不虧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可你不同。」
「軒軒不是我的兒子。我沒義務替別人的孩子兜底一輩子。你想用這些把柄控制我、吸我的血、養你的私生子,林薇,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然後是林薇的尖叫。
我掛了電話。
三個月後,調查結束。
結論下來:主動交代,態度誠懇,違紀事實較輕,違法所得全部退還。降級留用,調離原崗位,扣發全年績效,三年內不得晉升。
我調到一個沒有實權的閒職上,工資砍了大半。
麥島路的房子被拍賣。
扣除債務和罰款,所剩無幾。
林薇帶著軒軒走了。
走的時候一無所有。
聽別人說,她很快又找了個新的有婦之夫。
但很快被原配堵在酒店,打進了醫院,毀了容。
不過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因為我的餘生,只用來做一件事。
贖罪。
房子沒了之後,我搬回了爸媽家。
開始每週去看悠悠。
而陸川開始正式追求方梨。
這事我是從球友群知道的。
小毛髮了一張合照,陸川和方梨站在悠悠學校門口,陸川手裡拎著兩袋菜,方梨低頭在笑。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默默退出了群聊。
不是難受。
是覺得自己沒資格評論。
後來聽我媽說,陸川追得挺認真的,每週帶方梨母女去爬山、露營、逛博物館。
悠悠特別喜歡陸川,因為陸川每次來都帶她踢球、修她的滑板車。
「挺好。悠悠開心就好。」
我媽抬起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怎麼會不懂呢?
她在埋怨我怒其不爭。
可是媽媽,我已經沒資格了啊。
我早就......
沒有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