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說丞相府裡的主母是個軟柿子,笑死,誰見過拿刀削柿子的軟柿子。
女兒生辰宴,庶女柳如雪撞開了後院的門。
她滿臉悲憤:「姐姐!你就算不想嫁太子,也不能在宴上與馬伕私會啊!」
夫君柳旭新指著我鼻子:「蘇錦玉,你教的好女兒!」
我轉頭去看,女兒明月衣著整齊地從門內走出來。
她身後兩個丫鬟抬著一具男人的屍首,嘭的一聲砸在柳如雪腳邊。
「看清楚了,私會馬伕的是你娘身邊的柳紅。」
明月拍了拍手:「你在我酒裡下的藥,我原封不動還給她了。」
我終於開了口:「來人,鎖院門,報京兆尹。」
「我倒要看看謀害未來太子妃的罪名,你們柳家拿幾顆人頭來賠!」
01
京兆尹帶著衙役跨進相府大門時,額頭的冷汗直往下掉。
柳旭新橫跨一步擋在院中,官威十足地呵斥道。
「丞相府內宅之事,何須驚動官府?」
「蘇錦玉,你鬧夠了沒有?」
我未動分毫。
明月側跨一步,擋在京兆尹面前。
「父親這話好生沒道理。」
「下藥謀害當朝未來太子妃,這是謀逆的大罪。」
「父親說是家事,莫非相府的規矩大過了皇家的國法?」
柳旭新臉色鐵青,揚起巴掌便朝明月臉上扇去。
「混賬東西,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
他的手剛抬到半空。
身後的暗衛瞬間拔刀,寒光一閃,直接逼停了柳旭新的手腕。
我放下茶杯,眼皮微抬。
「柳丞相好大的官威,我的女兒,你動一下試試。」
柳旭新指著我怒罵。
「我是她老子!我管教自己的女兒,你還要造反不成?」
我輕嗤出聲。
「你放任側室庶女在我女兒生辰宴上構陷她清白,這叫管教?」
「若今日躺在裡面的是明月,你會站出來攔著不讓報官嗎?」
「你只會立刻勒??她保全相府的顏面。」
柳旭新被戳中痛處,臉色漲紫。
側室林宛音紅著眼眶膝行上前,拽住我的衣角哭訴。
「夫人,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
「如雪只是一時糊塗,您就看在相爺的面子上,饒她一命吧。」
「妾身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您。」
明月一腳踢開她的手。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給我娘做牛做馬?相府裡的馬都嫌你髒。」
林宛音身子一歪,柔弱地倒在地上。
柳旭新心疼地將她扶起,衝我怒吼。
「蘇錦玉,你簡直惡毒至極。」
「如雪不過是小女兒家爭強好勝,你何必非要將她逼上死路。」
「爭強好勝就下藥毀人清白?」
我站起身,走到柳旭新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柳旭新,當年你被人踩在泥地裡磕頭求饒的時候。」
「是我一鞭子抽退了那些權貴,把你從死人堆里拉出來。」
「如今你坐上了丞相之位,便覺得有了靠山,敢跟我擺一家之主的譜了?」
我轉頭看向京兆尹,語氣冰冷。
「發什麼愣?」
「證據確鑿,給我把人鎖了帶走。誰敢阻攔,按同謀罪論處。」
京兆尹打了個哆嗦,揮手示意衙役上前。
衙役拿著鐵鏈,毫不留情地套在了柳如雪的脖子上。
柳如雪嚇得尖叫連連。
「爹,救我,我不想坐牢。」
柳旭新額頭青筋暴跳,剛要開口,我直接打斷他。
「京兆尹,人帶走。」
「順便替我遞個摺子進宮,就說丞相府庶女謀害太子妃,求皇后娘娘做主。」
柳旭新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再攔。
眼睜睜看著衙役將哭嚎的柳如雪拖出院門。
02
林宛音趴在地上,哭得險些斷了氣。
不多時,一個八九歲的男童從院外衝了進來。
這是林宛音生下的庶子,柳承祖。
他一頭撞向明月的肚子,嘴裡罵罵咧咧。
「你們這些壞女人,欺負我娘,抓我姐姐。」
「我去告太后娘娘砍了你們的頭。」
明月毫不客氣,抬腿就是一腳。
柳承祖連人帶滾地摔在臺階下,捂著肚子哇哇大哭。
林宛音撕心裂肺地撲過去抱住兒子。
「承祖,我的兒啊。」
「夫人,您有什麼火衝著妾身發,承祖可是相爺唯一的血脈啊。」
柳旭新心疼得雙眼猩紅,指著明月罵道。
「你這惡女,他可是你親弟弟。」
「你連個八歲的孩子都容不下,將來做了太子妃,豈不是要禍亂朝綱。」
明月手持長劍,劍尖直指柳旭新。
「我娘只生了我一個,哪來的野種配做我弟弟?」
「八歲就知道衝撞嫡姐,滿嘴喊打喊刀。」
「父親的家教真是別具一格。他不衝上來找死,我的腳會自己長眼睛踢他嗎?」
柳旭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吼道。
「蘇錦玉,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飛揚跋扈,目無尊長,今日我便要開祠堂,請家法,好好教訓這個孽障。」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嘲諷。
「開祠堂?好啊。」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去把族老們都請來。」
「順便讓大家評評理,丞相大人是如何偏寵妾室,縱容庶女謀害皇家兒媳的。」
柳旭新氣結,卻不敢真的去請族老。
他太清楚自己的底細了。
當年他不過是個落魄書生,是我藉著宮裡的勢,用白骨鋪路將他推上相位。
沒有我,柳氏一族連京城的門檻都摸不到。
林宛音見柳旭新退縮,便抱著柳承祖跪爬到我面前,不斷磕頭。
「夫人,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