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刀斬嬌_第4章 蘇氏
「蘇氏,無論如何,子嗣為大。」
「林氏雖有過錯,但看在承祖的份上,還是要網開一面。」
「來人,掌嘴。」
我連半句廢話都不想聽。
一名暗衛上前,揪住林宛音的頭髮,左右開弓。
結結實實的巴掌聲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林宛音被打得滿嘴鮮血,牙齒飛出,慘叫哭嚎。
我看著縮在牆角的族老,語氣極冷。
「怎麼?三叔公也想替她挨這幾巴掌?」
老頭嚇得猛烈搖頭,緊緊閉上了嘴。
林宛音被打得癱在地上奄奄一息。
柳旭新站在一旁,連上前阻攔的勇氣都沒有。
他太清楚我手裡那塊金牌的分量了。
我坐回椅子上,俯視著地上的林宛音。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生了兒子,有功於相府。」
「那我就給你算算你這寶貝兒子的功勞。」
「八歲,不識大字,連三字經都背不全。」
「欺辱下人,搶奪嫡姐的首飾,滿嘴汙言穢語衝撞未來太子妃。」
我冷眼看向柳旭新。
「這就是你口中寶貝的相府獨苗。」
「你信不信,憑他今日那句告到太后面前砍我們的頭,我現在就能以大不敬之罪,將他亂棍打死。」
柳旭新呼吸一滯,終於低下了頭,語氣卑微。
「錦玉,承祖還小,都是這賤婦教導無方。」
「你我夫妻十載,難道真的要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嗎?」
我譏諷地勾起唇角。
「柳旭新,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魚會死,網不會破。」
我從桌上拿起那封偽造的通敵密信,走到他面前。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封信上的私印,是你前些日子親自臨摹,交給林宛音的兄長去刻的?」
柳旭新雙膝一軟,渾身冷汗直冒。
「錦玉,你聽我解釋。
」
「我不聽解釋。」
我將信紙當著他的面一點點撕碎。
「我留你一條狗命,不是因為我念及舊情,而是因為明月即將出嫁。」
「一個背上通敵罪名的父親,會髒了她的太子妃之路。」
「從今日起,相府歸我管理。」
「你若是再敢縱容這幫阿貓阿狗到我面前吠叫,我保證,下一封信,會直接出現在皇后的鳳案上。」
柳旭新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多謝夫人寬宏大量,我定當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堂堂丞相當著一眾族老的面給我磕頭認錯。
我揮了揮手:「滾出我的院子。至於她......」
我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林宛音。
「謀害主母,杖責五十,丟進柴房。」
「沒有我的命令,誰敢給她一口水喝,同罪論處。」
07
暗衛拖起林宛音,毫不留情地扒了她的外衣,將人按在院中的條凳上。
沉悶的板子聲伴隨著林宛音淒厲的慘叫傳來。
柳旭新閉著眼睛,帶著族老們灰溜溜地逃離了院子。
板子打到第三十下的時候,林宛音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後背??肉模糊。
院外衝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柳承祖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朝著執行杖責的暗衛刺去。
「不許打我娘,你們這些壞人,我要刀了你們。」
暗衛隨意抬腿一掃。
柳承祖重重摔在石板上,剪刀飛了出去。
他爬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滿地打滾。
明月走上前。
「你娘教你拿著剪刀刀人,怎麼沒教你刀人是要償命的?」
柳承祖惡狠狠地瞪著明月。
「我爹是丞相,我是相府的嫡長子,等我長大了,我要把你們統統賣到窯子裡去。」
明月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剪刀,一步步走到柳承祖面前。
「嫡長子?你一個妾生子,也敢自稱嫡出。」
「看來你腦子裡的水,比你娘流的血還多。」
明月手起刀落,直接用剪刀絞斷了柳承祖頭頂的髮髻。
頭髮散落一地,柳承祖嚇得連哭都忘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般不敬長姐,我代父親絞了你的頭髮。」
「再敢滿嘴噴糞,下次絞斷的就是你的舌頭。」
明月將剪刀扔在地上。
柳承祖嚇尿了褲子,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條凳上的林宛音看著兒子受辱,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扎著抬起頭。
她自知在相府已經毫無立足之地,柳旭新也指望不上。
她死死盯著我的方向。
「蘇錦玉,你別得意得太早。」
「相爺當年在江南督辦秋闈,收受學子十萬兩白銀,替人科考舞弊的賬本,就藏在我手裡。」
「你若敢打死我,那賬本明日就會出現在御史臺。」
「到時候,相府滿門抄斬,你的女兒也別想做太子妃。」
她狂笑著,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宛如厲鬼。
「要死,大家一起死。」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暗衛停了手上的板子。
明月微微皺眉,轉頭看向我。
我站在廊簷下,看著陷入癲狂的林宛音。
「好,真好。」
我緩步走下臺階,走到她面前。
「林宛音,我這半個晚上都在等你這句話。」
林宛音的笑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什麼意思?」
我俯視著她那張??肉模糊的臉。
「你真以為,柳旭新把這麼致命的賬本放在你手裡,是對你信任有加?」
「還是你覺得,就憑你能藏得住能掀翻當朝丞相的鐵證?」
我站起身,對著虛空打了個手勢。
一名暗衛從屋頂躍下,手裡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鐵盒,單膝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