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失格_第6章 回憶湧上來

回憶湧上來。

那些事是發生過。

還是在我們正式戀愛之前。

但大多時候，他都跟露營的時候一樣敏銳，會立刻糾正我的越界行為。

然後他自己背地裡截走送給我的情書，還去警告那些男生。

也依然在我失眠的時候，坐床邊陪到我安心入睡。

又或是以為我睡著了，悄悄捏我的手指。

縱容的訊號瘋狂滋長。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岑景深坐在我面前，臉仰起來看我，眸色如沉在水底的琥珀。

「我不想你再恨我，以後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麼。我會退回去，退回哥哥的位置。你可以正常戀愛，可以和別人在一起。但你不能躲著我。如果你不想讓他看見我，你可以讓我藏起來。」

我低頭看著他。

「岑景深，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隱約笑了笑:「為什麼要拐彎抹角地罵我?」

我說:「我認真的，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我是真的覺得你狀態不太對，但我想你好。」

「我也沒有恨你。過去的很多事，我們算共犯。即使後來你選擇傷害我，我也沒辦法做簡單的加減乘除，把你對我的好一筆勾銷。我當過單親家庭的小孩，我知道那種時候人有多敏感。後來慢慢好起來，是因為我知道媽媽和岑叔叔的愛會永遠為我託底。」

「哥哥也是。」

岑景深斂起笑意。

夜燈的光在他瞳孔裡抖了一下，碎成細微的顫動。

16

岑景深去了江市。

他向我媽媽認錯道歉。

為自己的卑劣。

他說自己不敢承認年少時對我的偏愛，也不願意直面對我的感情，於是打著報復的旗號，既傷害了我，也傷害了一位母親。

媽媽想了想，說:

「以前，我和老岑因為不想你們受到大人那些事的干擾，會盡量避免去提及，沒想到起了反效果，讓你心裡的芥蒂越來越深。但現在，不是我原不原諒的事，而是我不敢再把女兒置於可能讓她受傷害的地方里。」

「我會走,」岑景深認真地承諾,「無論是下放也好，還是流放海外，我都會離開，不知道要多久，但至少等到聲聲的生活足夠安穩。」

她有些遲疑。

「你不用......」

但岑景深已經考慮清楚。

「宋阿姨，我求你回去。」

「她很想很想你得到幸福。」

「求你了。」

......

媽媽從門裡走出來。

「媽媽。」我開心地撲過去抱住她。

岑叔叔站在幾步之外的臺階下面，微笑地看著我們。

陽光從樹木縫隙裡漏下來，碎金一樣鋪在他肩上，也鋪在我和媽媽身上，暖融融的，像很多年前我們剛進岑家那個春天的下午。

「番外·舊事」

傳聞最近那位播音系系花宋音，和那位學生會會長走得很近。

看見的人多了，傳聞也就成了真。

在一次曖昧約會的尾聲。

恰好被宋音的舍友撞見。

回到宿舍，舍友提醒了她一下，關於岑森的家世。

但舍友接著羨慕道:

「不管怎樣，賭一下啦，賭贏了嫁入豪門，如果輸了，說不定他家裡就帶著五百萬來棒打鴛鴦了呢，五百萬欸!電視劇裡都這麼演。」

但宋音不會賭。

她出自一個很普通的家庭。

父母都是工人，要很努力地生活才供得起她的藝術路。

比起虛無縹緲的五百萬。

她更願意相信，那些人物輕輕出手就能斬斷她的前途。

考慮一夜過後。

她選擇徹底疏遠岑森。

把剛剛燃起的愛情火苗徹底摁熄。

此時，又正好碰上岑森要畢業。

想走散，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又過了一年，輪到她順利地畢業。

她倚靠著專業，找到一份心儀的工作。

後面三年，更是水到渠成地戀愛結婚。

那時再想起岑森，心裡已經沒有太大波瀾。

只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曖昧。

連戀情都不算。

遠遠談不上什麼刻骨銘心。

但在她人生變故叢生的節點上。

也就是聲聲九歲那年。

他們猝不及防地重逢。

時隔十四年的第一次見面。

她也沒有多麼心潮澎湃。

十四年真的太久了。

把曾經的印象磨得很淡很淡。

而後來生出的感情。

是在重逢後的一次次相處裡重新雕琢而成。

於是她答應岑森，一起把家庭重組起來。

一晃十多年。

這段婚姻沒有被時間打敗，反而沉澱出更堅定的情感。

她愛岑森。

只是。

如果岑森帶來的一切會傷害到女兒。

那她會不含猶豫地摒棄掉。

她是聲聲後退時唯一的陣地。

必須毫無保留地去保護。

只是她也沒想到。

聲聲的愛同樣毫無保留。

保護媽媽這件事，從來都是聲聲的第一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