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失格_第4章 我靜靜地看着他的眼睛
」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忽然在一瞬間福至心靈。
「岑景深。」
「嗯。」
「你的記憶已經恢復了,對不對?」
記得以前,我和岑景深還沒在一起的時候。
我們一起出去露營。
深夜,我獨自睡在帳篷裡,卻害怕得睡不著覺。
害怕蛇,也怕壞人。
我小心翼翼地抱著睡袋鑽進他的帳篷。
但他的反應很激烈。
「回去,你不能睡我的帳篷。」
「為什麼?」
「你是女孩子,不能跟異性這麼親密。」
我已經困懵了。
「你不是哥哥嗎?」
岑景深:
「哥哥也是男的!」
無奈之下。
他把我送回去,然後守在我的帳篷外面,直到我睡著。
而我剛剛忽然反應過來。
如果他真的因為失憶,對我的印象停留在少年時期。
他今晚根本不會縱容我上他的床。
岑景深沉默幾秒。
上身往前傾了傾,和我額頭相抵。
「好聰明。」
淺淡的笑意在他眼裡只閃現了一瞬,悔意與痛楚便迅速侵佔眼眶。
「我不會怪他們給我做催眠,只要能讓你回來,我們的目的就是一致的。」
「如果不是因為我失憶,你根本不會放鬆警惕。」
他的手從我後腦滑下去,繞到後背。
猛地收緊。
我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我不會再因為長輩的事遷怒你。你也不要再躲我。」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可以裝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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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那就繼續裝下去吧,哥。」
我說。
岑景深怔怔地凝視著我。
嘴邊忽而揚起自嘲的弧度。
「宋聲聲,你好殘忍。」
我避開他的目光。
「你再這樣不肯放過我,對謝鶯才是最殘忍的。」
岑景深冷笑了一聲。
「謝鶯?」
「我和她從一開始就是合約關係。四年前我們訂婚,她配合我演戲,我幫她在謝家上位。
你走之後,我仍然幫她拿到部分股權才解除的婚約。」
「她想要更多,答應了謝家的聯姻要求。結果等到懷了那人的孩子,才發現他是個賭徒。所以一聽到我失憶,就立刻過來找我,騙我說是我碰的她,借我的勢擺脫掉那個賭徒。」
岑景深語氣愈發冰涼。
「她能利用我,我為什麼不能利用她?」
我滿心錯愕。
要問的太多,最後只併成一句:「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認下?」
他輕輕笑了。
「當然是向你展露誠意。」
「只要我和別人在一起,你才會放心下來。相信我沒有威脅。」
「如果你不揭穿我,我會一直演下去,成家也好,當那個便宜爹也罷,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能不能一直在我眼前生活。」
「這四年,我很不好過。」
我看著他,扯了下嘴角。
「但我過得很好,除了很少見到媽媽以外,我很好。」
說完,我起身離開病床。
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著一動不動。
彷彿又回到生日攤牌後的那個半夜。
我拉開門。
謝鶯站在門口。
看見我的瞬間,她緊咬著唇,幾乎滲出血色。
視線越過我,落在房間裡的岑景深身上。
「你不是來看伯父的嗎?為什麼跟她在一起?」
岑景深的神情有些微妙。
「你已經聽到了,還要再問嗎?」
謝鶯顯然不想接受這層被戳破的窗戶紙。
她逃避回應,轉身拉開旁邊的樓梯間門。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
噔噔噔,往下跑。
忽然。
撲通一聲悶響。
我愣了幾秒。
岑景深已經從我身邊擦過去。
進去裡面時,他的身影有些僵。
我追過去,扶住欄杆往下看。
謝鶯跌在臺階下。
裙子上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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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的胎兒勉強保住了。
只是傷過一次,總歸是虛弱的,未來說不準。
她抱著岑景深嚎啕大哭。
「我是不該拿孩子的事騙你,我只是走投無路了,謝家一直在逼我嫁過去。」
「即使是演戲,你也一直演下去好不好?」
岑景深沉默的時間很長。
他終於開口:
「已經這樣了,還有必要嗎?」
謝鶯堅持:「孩子,孩子我可以打掉的......」
「謝鶯,」岑景深的語氣沉了些,「當不當母親只關乎你個人的意願,我並不在意。」
他頓了頓。
「我會幫你安排好,讓你離開這裡,去謝家找不到你的地方。」
謝鶯猛地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岑景深低聲說:
「那你也可憐可憐我。」
謝鶯怔住了。
那雙抱著他的手慢慢鬆開,垂落在床單上。
但她出院之前,還是做了最後一件事。
去向岑叔叔告狀。
把岑景深當時和她訂婚就是為了刺激我的事都說了出來。
岑叔叔臉色鐵青。
他拿起杯子,要砸向岑景深。
卻被我媽媽伸手攔住。
「老岑,這麼大了,打了也沒意義,」她的臉色出奇平靜,話語卻決然,「但我的女兒,不該在家裡受這麼大的委屈,以後我們分開過吧。」
媽媽果斷收拾好東西,回了江市。
我出生的地方。
我父親是那裡的一位教師。
我媽媽在市電視臺當一個小主持人。
父親下班更早。
我從幼兒園回來推開家門,迎接我的是爐火上咕嚕咕嚕煮著東西的小鍋。
食物的濃香瀰漫整個屋子。
也包裹住我的童年。
那段幸福而短暫的記憶,在餘後冗長的歲月裡大獲全勝。
後來,家裡的情況急轉直下。
父親意外身亡。
媽媽所在的電視臺逐漸沒落。
但她更繁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