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失格_第5章 她漂亮得體
她漂亮得體，頻頻被臺裡派出去應酬。
我常常一個人玩。
皮球滾到馬路上時。
我追出去。
迎面一輛車襲來。
幸好剎得及時。
從車上下來的人，就是岑叔叔。
他來江市考察業務。
我媽媽匆匆趕到時。
眼前穩重儒雅的男人看見她，在震驚中失了神。
那年我九歲。
第二年，我進了岑家。
但岑叔叔對初遇我的事一直後怕。
每次我要出去玩，他都反覆交代岑景深。
「牽緊妹妹的手，一定別松。」
岑景深照做。
過馬路牽，逛公園牽，去遊樂園也牽。
他的手掌比我的大一圈，包著我的手指，攥得很牢。
我以為，我又有家人了。
12
岑叔叔追去了江市。
一個人去，又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來。
回來後，他不聲不響給我轉了一筆股份。
我去了他的書房。
「叔叔，為什麼我也有?」
他臉色憔悴。
「我現在才發現，自己原來連看著長大的親兒子都不瞭解，我有很大的責任。」
「如果我和你媽媽真的走到離婚那步，你們母女本來就應該分得一半。」
我想回江市，問問我媽媽的意思。
臨走前看向岑叔叔。
大病初癒後他清瘦了很多。
這幾天只有保姆在照顧。
岑景深被拒之門外。
岑青允也還沒有回來。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我先開口:
「你回來陪陪岑叔叔。」
但那邊一直沒有傳來答覆。
我耐心等了很久。
直至聽筒斷斷續續傳來兩個字。
「救我。」
我趕到岑青允的公寓。
她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左手小臂上有兩個牙印，紅腫一圈。
看到我，她像看到救星一般。
「求求你......聲聲，求求你。」
13
岑青允被蛇咬了。
她玩脫了手。
連朋友送的毒蛇也照收到箱子裡。
還好搶救得及時。
醫院裡，岑青允還沒醒。
她忽然動了動嘴唇。
「媽媽......」
很輕的一聲。
我不禁想起岑叔叔的原配。
印象裡，溫溫柔柔的。
但她常年定居國外，我見過她的次數五個手指頭能數過來。
岑青允醒過來了。
她看看被包紮好的手臂，然後扭過頭來看見我，表情僵了一瞬。
「謝謝。」
扭扭捏捏地說完，又等了一會兒，聲音更小了。
「以前的事，對不起。」
我理直氣壯:「那你不介意我給媒體賣個版面吧?」
岑青允一愣。
「你讓媒體寫什麼了?」
【岑家千金玩弄愛好翻車，幸得繼妹捨身搭救】
「不是宋聲聲你有病......」
我陰惻惻地打斷她:「那毒死你算了。」
她忽然語塞。
我嘆了口氣。
「即使你說對不起，我還是很討厭你，不放任你出事了，因為我基礎品德過關。」
「但我都捏著鼻子救人了，還不給我找媒體抬抬名聲啊。」
岑青允憋屈地癟了癟嘴。
「我也討厭你，自從你來之後，我哥所有的關注都被你分走了。」
我坦率地說:
「要不是你老是針對我，岑景深根本不用總是透過色誘來捂我的嘴，好瞞住大人。」
岑青允聽見這話快被氣死了。
她滿臉漲紅，張口時卻不是罵我，而是又喊了一句媽!
「你別亂認——」
拒絕到一半，我突然反應過來。
轉過頭。
看見了岑青允的親生母親，鬱阿姨。
14
一樓西北角有個小花園，供病人散步用的。
我在這裡陪凱文玩。
他是鬱阿姨再婚後的孩子。
十二歲，漂亮得跟建模似的。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
他跟岑景深小時候挺像，看來都隨鬱阿姨。
鬱阿姨剛好從裡面出來。
我跟她誇凱文，長得真好看。
鬱阿姨笑著說:「景深說凱文長得醜。」
她看向小兒子的眼神充滿愛意，但語氣漸變無奈。
「青允也不喜歡他，總覺得沒有凱文，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他們覺得是你岑叔叔逼我離的婚，連他們姥姥姥爺也這麼跟孩子們說——誰會放著好好的富太太不做，肯定是外面有人了，被逼離的。可我跟老岑本來就是為了兩家利益強行湊對的聯姻，分開是早晚的事。所以真分開的時候，誰都沒有問題，只是大家不願意承認。」
她頓了一下，輕聲問:
「對了，他和你媽媽最近過得怎麼樣」
花園裡很安靜，只有凱文撥弄葉子的窸窣聲。
我忽然有些低落。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
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我和鬱阿姨紛紛回頭。
岑景深站在幾步之外，不知道聽了多久。
那雙一貫矜傲的眉眼，罕見地透出茫然。
15
但心緒迴盪的不止他一個。
深夜。
我開了家裡的藏酒，在自己房間裡偷偷喝。
鬱阿姨的話讓我更加難過。
這些年，因為外界的揣測，岑叔叔和我媽一直被非議包圍。
但他們不為所動，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感情很好，一起扛過了很多難關。
卻因為我和岑景深的事，現在要被迫散開。
密碼鎖嘀一聲響了。
門被推開，岑景深走進來，從我手裡抽走酒瓶。
我看向他。
忍不住說:「如果我們沒有談過戀愛就好了。」
瓶底磕在磚面上一聲悶響。
他的氣息很重，整個人像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
「我們怎麼會當得成正常的兄妹?正常的哥哥會給妹妹手洗初潮的褲子嗎，會攔截學校男生送給她的情書嗎?正常的妹妹會坐在哥哥腿上看電視嗎，會在看完一部外國電影之後因為想學貼面禮就主動親哥哥嗎?」